钟鸣鼎食大门外,避开来往客流的地方,等门童将车开过来的间隙,秦卓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冷脸瞥了眼身旁的秦雅仪。

    “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关心,池家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别去招惹池湛兄妹,后果你担待不起。”

    秦雅仪面不改色理了理头发,眼底却夹杂这一丝难以察觉的嫉恨不甘:“哥你何必把我往坏处想呢?你对因因那么好,为什么不能也对我好一点?”

    “你可别,因因从小千娇百宠着长大也从来没做过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事,哪能跟你比啊!”

    秦卓晖还记得当年自己被秦雅仪班上的同学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时的情景。

    当时的办公室不只有她,还有几个平时和秦雅仪走得近的女同学,以及池潇和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便是池潇现在的闺蜜越弯弯。

    越弯弯比池潇高两届,正上初三,那会儿两人并不算很熟,只是因为越弯弯同赵窈是邻居又是同班同学,而赵窈和池潇关系好的缘故,在外人看来三人走得很近。

    事件起因是秦雅仪和自己身边那两个平时就不务正业的女同学把落单的越弯弯堵在没人的女厕。

    “就你这暴发户还挺上进净会拣高枝爬啊!连池潇都能攀上,你问问自己配不配啊?”

    “就是!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会舔啊!人雅仪家里和池潇家关系那么好,有你什么事儿?”

    “劝你识相点儿,别不识抬举!不然的话我们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像我们班之前那书呆子蠢货一样,读不下去休学了。”

    越弯弯听惯了这些刺耳的嘲讽,并不放在心上,不耐烦地怼道:“有完没完!逼逼完了滚开!你爸爸我还要继续上课!”

    “你谁爸爸呢!你再他妈跟我说一句试试?!”

    “臭女表子!你他妈充谁爸呢!”

    几个女生喊着作势便要动手,一旁看热闹没有参与进来的秦雅仪忽然抱着臂气定神闲地地开口了:“你知道吴庸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吗?”

    吴庸是越弯弯刚分手没多久的前男友,对方无缘无故甩了她,她当时还伤心了一阵。

    这会儿听到名字忽然愣住,倒不是还惦记着念念不忘,只是难免奇怪,秦雅仪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秦雅仪笑道:“我随便逗逗他说只要他和你分手我就答应陪他玩玩儿,谁知道他那么傻当真了,你喜欢的货色,我可瞧不上。”

    又是无缘无故找茬又是抢男人,心胸再豁达如越弯弯那会儿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当即就爆了粗口:“你他妈……”

    秦雅仪没给她骂完的机会,笑容甜美又欠扁:“所以喽,你以后还是离池潇远点儿,你这样的人接近她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有些人你高攀不起,你再费劲也没用。”

    越弯弯勉强压下怒火,冷笑嘲回去:“这话你给自己说味道还对一点儿。”

    下一秒,最里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微微蹙着眉头的池潇正站在门口望着她们。

    谁知道,体育课自由活动上个厕所,捧着手机看小说看得入迷的功夫,就不小心撞见了校园霸凌现场呢。

    源头还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

    池潇将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最慌乱不安的当属秦雅仪,她几乎下意识就要上前拦住池潇,后者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始终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学过防身术和基础格斗术,你打不过我。”

    这是实话,池家父母培养儿女向来很有危机意识,很早以前就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兄妹俩基本防身术。

    池潇看着细皮嫩肉,训练时却能凭借巧劲儿和身形优势巧妙避开身强体壮的教练,对付几个小太妹,硬扛不过再不济也能脱身。

    秦雅仪和那两个女生被唬住了,况且别说池潇会不会什么防身术,就算不会,她们都不敢轻易去招惹的,池潇爸爸可是学校的校董。

    电光火石间,秦雅仪立马想出一招——哭。

    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楚楚可怜,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开脱,说得好像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一样,最后完事儿了泪眼汪汪来一句:“因因,你不会告诉老师告诉家长的,对吗?我不想爸爸妈妈他们因为我担心,求求你了……”

    池潇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秦雅仪以为池潇是个表里如一诚实乖巧的小姑娘,谁知道等她和越弯弯出了女厕,不到十分钟,她们这几人就被教导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秦卓晖也是这时被人从高中部叫去的。

    秦卓晖前脚刚到,后脚收到消息的徐书丞就从实验课上跑出来,生怕池潇受了委屈。

    学校哪敢得罪这几尊大佛,连校长都惊动了。

    没人怀疑池潇的指认,即便这回仅仅只是几句言语侮辱。

    一开始秦雅仪和那几个女生还矢口否认大喊冤枉,池潇一拿出手机录音就偃旗息鼓了。

    录音里除了她们几人对越弯弯的言语侮辱加威胁外,还提到了一个休学的女生,那女生休学时心理就出了点问题,被父母带去治疗了。看来源头和这几人相关。

    秦卓晖的父亲听说这件事后很是生气,最重要的还是惶恐,生怕得罪了池家这棵参天大树,亲自带着秦雅仪母女俩到池家赔罪。

    真正需要道歉的越弯弯,还有休学的女生,甚至是明里暗里受过秦雅仪几人欺凌的同学,无非就是花钱了事。

    后来秦雅仪转了学,大概秦家严管着,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再像以前那样三五不时来找池潇池湛,只有在避不开的社交场合会和池家兄妹有交集。

    秦父耳根子软,禁不住太太哄,这时间一晃过去好多年,当初的芥蒂也烟消云散,这会儿又开始让秦卓晖带着秦雅仪一起出来认人。

    哪想到她依旧这么不安分。

    ……

    车开过来,秦卓晖面无表情进了驾驶座,秦雅仪矜持小跑跟上坐进副驾驶,直到车停在秦家别墅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你进去吧,跟爸说我今晚不在家住。”

    秦雅仪正要开门,忽然停下动作,回身满目憧憬又意味深长地问秦卓晖:“哥,你说如果咱们家和池家亲上加亲,爸爸是不是会很高兴?”

    说完,她也不等秦卓晖反应,推门下车。

    秦卓晖先是错愕一瞬,转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忽然冷嗤一声,干脆利落地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