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丞是浸淫商场玩弄人心的高手,从刚才第一眼看到池潇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心里装着事,恰好还是在见过邹楷以后。

    邹楷必定和她说了什么。

    “因因, 你害怕吗?”徐书丞没有直接承认, 可他的表情和这句问出来的话已经等同于承认。

    此时的池潇脑内却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放过往那些记得请的记不清的细节。

    她小学被班上的调皮小男生扮鬼脸揪辫子捉弄时,徐书丞会第一时间赶来哄她帮她报仇, 把小男生吓得哇哇直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从此以后对她退避三舍。

    她中学找老师揭发校园霸凌时, 他第一个赶来教导主任办公室给她撑腰。

    她被刚转学来的富二代纠缠强行当成女朋友满世界宣扬时,那个富二代先是被傅寒带着人揍了一顿,等他从国外比赛回来, 直接给人弄得又转了一次学。

    她高中……高中再也没有被人欺负过,没有被直白地追求过, 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可那时他已经不在同一所学校甚至不在宁城了。

    但他知道有文采飞扬的男生借着校园广播向她表白,没有指名道姓但全世界都知道是给她的。

    他知道她会收到一些匿名的情书和小礼物,然后一如既往温柔地嘱咐她不要早恋以免影响学习。

    他还知道很多很多……

    害怕吗?

    邹楷说徐书丞是要掌控她的一切。

    如果这是掌控, 她会觉得压抑,会生出恐惧, 会想要逃离。

    可是就在这几个小时里,池潇反反复复地思考了好多回,却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丝恐惧。

    徐书丞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可从来没有强迫她做过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而她所看到的前路坦荡阳光灿烂, 正是他替她把荆棘扫除, 把阴影遮挡。

    “我不害怕。”池潇轻声答道,专注地望着徐书丞,“但是, 我不太高兴。”

    因为那四个字,徐书丞眼底晦暗渐渐散去,清冷眸光染上柔和,他缓缓顺着她耳边的碎发,“因因为什么不高兴?”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对我周围的人和人际往来了如指掌,却不告诉我,我不喜欢被你蒙在鼓里的感觉。”她一字一句缓声道,“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跟你说的,我从来不会骗你,也不会瞒你什么事。”

    徐书丞静静凝视着她没说话。

    李呈昱说池潇一向在对他的事上脑子里缺根弦,喜不喜欢都搞不清楚。

    可是此时此刻,徐书丞却在想,她脑子里有没有那根弦,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

    她早已对他毫无保留。

    池潇继续道:“而且这不公平,我都没有在你身边安插眼线,你不在宁城的这些年,你身边发生的事,我只能听你说,你身边有什么人,我都不清楚……”

    听起来很孩子气的一段怨念,可落在徐书丞耳中却是那么动听。

    他微微一叹,把池潇抱进怀里,“没有别的事,也没有别人,只有你。”

    “因因,我不是监视你,也不是要掌控你,我只是想……”

    “想什么?”

    “想你,想你的一切。”

    升入大学后,徐书丞肩上的担子越发沉重,他深知自己的责任和重担,所以一刻不敢懈怠。

    在无数个兢兢业业的日夜,只有池潇是他的片刻喘息。

    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脸,得知她哪怕一星半点的近况,想到在不远的将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期待。

    “你喜欢我吗,书丞哥?”池潇忽然问道。

    徐书丞蓦然一愣,神情复杂地盯着池潇。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池潇一时半会儿没分清,他到底是不喜欢所以不敢直接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因……”徐书丞忽然沉声喊她,俊朗的眉头微微拧起,“一加一等于几?”

    池潇:“…………?”

    “以后不要问这么傻的问题了。”

    话题忽变,池潇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拍了拍徐书丞的胸口,满脸愤愤道:“我很认真地问你呢!你故意转移话题是不是!”

    徐书丞睨着她,“如果你不是生理期,这个问题今晚回家我一定好好回答你。”

    “这和我生理期有什么关系?”池潇半天等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忽然不想理徐书丞了,挣开他的怀抱挪起屁股离他远一些。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嘛,那我也不喜欢你!”不知怎么的,池潇这会儿情绪变得忽高忽低,一下子口不择言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或许正应了那句歌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徐书丞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挪过去把人重新抱回怀里,柔声哄道:“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喜欢就行了。”

    “我才不要你喜欢。”池潇小声说完,还傲娇地哼了一下。

    徐书丞莫名也跟着幼稚起来,语气悠悠:“我就要喜欢。”

    “谁管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