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也不过是他出差第二天,也是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但这一次却毫不犹豫地向他坦明自己的思念。

    原本还要拖两天,他只能加班加点把行程走完,今晚回酒店开完视频会议,明天一早就能上飞机。

    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房里多了几个人也没能引起徐书丞的注意。

    葛媛一进门便被主宾位的青年男人吸引了全部目光。

    主座的连老她久闻过大名,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参与编剧的项目突然黄了,原本做好的采访自然也没了后文,表姑公司里的几个项目更是麻烦不断,不是资方突然撤资,就是冒着违约的风险也要终止合作。

    表姑打听到风声,说是她们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具体是谁却毫无头绪,只能到处找门路。

    恰好两人最近在夏城逗留,听圈内熟人提及连老今天攒了局,表姑立马便把她带来了。

    不说攀上连老这棵大树,只要能认识个把席间的大佬,对前途事业都是一把助力。

    表姑也对连老身旁的青年十分好奇,坐在旁桌末席和身边认识的同行谈话时,被葛媛默默听在耳里。

    “连老身边那个帅哥怎么没见过?长相挺不错。”表姑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混到如今的制作人位置,也是个精明人,没有以貌取人,光看主桌主宾位上那位的穿着打扮和周身隐隐散发的气场就猜到那人身份不简单,并没有往别的地方瞎想。

    “别说你没见过,我刚来那会儿也不认识,后来听连老专门介绍了才知道。”同行摇头啧叹几声,压低声音,“中城那位……”

    他比了个数字二的手势。

    “太子爷?”表姑一脸惊讶,见对方点了点头,神情更加隐晦。

    两人又在旁边聊了好几句,话题无不围绕着那位“中城太子爷”,葛媛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拿余光往主桌方向瞥。

    旁边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许是见葛媛长得漂亮,主动和她搭起话来。

    这个包厢里的人都得罪不起,葛媛深知这个道理,只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思早已飞去了主桌那边。

    那个男人不论是外貌还是身份,已然是她这段时间亲眼目睹过名利场浮华后,见过的最拔尖的存在。

    那是真正立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和她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甚至让她提不起勇气靠近半分。

    就连表姑也只是和离得近的几位影视公司老总聊着天,时不时还能蹦出几句荤段子,除了进门时的礼貌问候外,压根没敢凑到主桌那边去。

    然而最近前路不顺屡屡碰壁,初入社会的葛媛开始尝到了几分人间冷暖,更加想要走到人前风光的位置。

    有些东西,便不那么顾得上了。

    忽然间,葛媛注意到那位贵客偏头和主座的连老说了句什么,在连老满含笑意的目光中起身离席,握着手机去了隔间无人的休闲室。

    洗手间和休闲室在同一方向,葛媛盯着休闲室半掩的门踌躇良久,草草应付完一旁滔滔不绝的男人,跟表姑打了声招呼说是去洗手间,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临近洗手间门口时,她特意回头瞥了眼,见众人的目光都不在她这边,方向一转,小心翼翼推开了休闲室的门。

    男人长身玉立驻足于高大的落地窗前,一手闲适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姿态矜贵而优雅。

    刚才葛媛听表姑和同行聊起过,这位中城太子爷素来性格冷淡,前几年在国外管理中城海外产业时便是杀伐果断的风格,去年年中回国接手集团旗下科技公司,更是手段不浅,仅用几招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便处理了中城科技里的守旧派势力。

    外貌身材、能力背景无一不是绝佳,这样的男人即使已经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肯定也不乏女人前赴后继。

    葛媛选择性忽略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紧张而期待地捋了捋头发,目光刻意落在手机上,想要装作没看见,低头垂眼往前走了几步。

    内心演练好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妨听到落地窗前的男人开口,是极柔和的语气——

    “别熬太晚,早点睡觉,睡前记得喝杯牛奶。”

    停顿须臾,似乎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听他又道:“因因听话,我明天就回去了。”

    葛媛甚至能从他柔软的语气中想象到他是怎样温柔的神情。

    那是令无数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模样。

    “好,晚安。”

    徐书丞等那边电话先挂断了,才不急不缓收了手机,脸上的温柔也在电话终止的那一瞬陡然消失,恢复到方才席间的寡淡清冷。

    他微微侧目看了眼房间里忽然多出来的人,仿佛早已察觉,面上并不见惊讶。

    也不管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他转身便绕过她朝门口走去,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葛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说辞借口就这么堵在喉咙眼里,嘴唇上下翕动着,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也没能吐出只字片语。

    再回到席间时,表姑似乎察觉到了她自作主张的行为,先是气愤地责备了她几句,忽然话音一转问道:“说上话了吗?”

    葛媛咬着唇摇头,眼底带着不甘与狼狈,却不敢再把余光放到主桌方向,生怕会看到高高在上的睥睨讥讽。

    “得了,把你那心思歇歇,你就算想去攀攀连老都比那位合适!”表姑睨了她一眼,低声将自己方才打听到的内幕缓缓道出。

    “那位中城太子爷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身边除了太太别说女伴,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况且他岳家是海洲,连连老都得避让三分!就你这段位,要闹出点风吹草动引起海洲注意,分分钟把你活剐了!”

    吃他们影视传媒这行饭的,最不能得罪的几座大山之一就是海洲。

    葛媛被表姑的话怵到,也只好压住心思,后来和一旁的老总说起话来,便要走心许多。

    徐书丞和池潇打完电话后,没有留太久,略坐了一会儿就跟连老告辞了,连老沉浸在温柔乡中,没有多挽留,只摆摆手让自己最得力的助理送送他。

    葛媛注意到,徐书丞离开时,除了随身保镖外,有个在席间一直安安静静的二三线女演员也跟着出去了。

    表姑也看到了,态度不屑地哼了声,“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近,似乎是连老身边的人。

    男人缓缓走到葛媛和表姑身前,神态动作看起来还算客气,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很抱歉,两位,你们已经打扰到了连先生的贵客,请你们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