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他们根本不识字,这一天一夜真是受尽了折磨。

    若是念不好,就要打断一条腿,可怜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三条腿。

    已经一人断了一条了。

    温泅雪抬眼,乌黑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房间里三位魔族大将,眼眸弯弯温和,无声地说:“嘘,这次念不好,断的是命。”

    呜呜呜,救命啊!

    温泅雪抬眼,矜持无辜地看着镜子:“这样,龙渊太子还爱上了我,应该没有人会觉得他是见色起意,降低逼格了吧?”

    【不会不会!逼格大大的有了!真滴!】

    那一刻镜子害怕极了,害怕下一刻自己也要断了。

    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它只是一个可怜的社畜打工统。

    ……

    屋外的人冷着脸听着。

    那些魔族大将用狎昵邪意的口吻意淫着那位美人,说是那位美人一直是魔族所有魔君的禁脔,日日享用,玩了三百年。

    再美的人魔君也从里到外玩烂了,于是才拿出去,犒赏给那些从三十六重斗兽场活着出来的强者,以此消减魔族内部的内斗,巩固魔君的地位。

    三个人艳羡地讨论着,今日魔君不在,三十六重斗兽场严苛至此,这几日一定没有新的获胜者出现。

    于是,他们三个打算监守自盗,背着魔君去享用那个美人,反正对方也不可能说出去。

    邪从未听过这样黑暗的事情,更见不得世间有如此悲惨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扇子一挥,毫不留情直接结果了那三位魔族的性命。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声求救或是惊呼,死寂得就好像没有一个活人。

    邪从来任何地方都去得,这一次,这扇门他却迟迟不敢推开。

    门内一片黑暗,举目望去,是红色的纱幔,黑色的大床。

    鲛珠照耀。

    一眼望去,那好像不是一张床,而是一片黑暗的旷野。

    锁链从两头的天上坠落,像星河之水,分别铐在一双纤细握雪一样的手腕上。

    手臂上带着一点红痕,像是血,像是落下的花。

    那个被捆缚在旷野苍穹下的人,穿着世界最艳丽的红,第一眼望去,却不像是一个靠着美色苦苦挣扎活在人世间的生命。

    他像是一个圣洁的祭品,献祭于人心的黑暗污秽里。

    乌黑的眼眸自黑暗里静静望来,那双眼睛像是夜色中的湖泊,一 储藏在世间最黑暗的地方的,清冷圣洁的雪色。

    无喜无悲,美得淡漠死寂,又清澈寂静。

    好像人世间任何的颜色,也不会真正的弄脏他。

    被弄脏的只有人心自己。

    邪站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在床上俯身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他望着那双乌黑的眼眸,即便这样近看去,那双琉璃一样安静剔透的眼眸里也没有自己分毫倒影。

    他不求救,也不示好,不祈怜,不低头,就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垂眸静静望着他:“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他解下衣服,盖在那个人的头上,将那双让他无法呼吸的美丽的眼睛蒙上。

    第123章 双标龙傲天和竹马天下第一好3

    镜子大气不敢出一声, 虽然它就算出了,除了温泅雪也没有人发现。

    它在心里喊着:【糟糕了糟糕了,来得不是龙傲天啊!】

    ……

    邪一开始并未想要真的带人回去。

    他以为自己打开门,看见的会是一个被折磨到麻木枯竭, 精疲力尽的灵魂。

    一个在黑暗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纤弱苍白的弱者。

    他本以为, 这样的人若是处于这种境遇,多半要一心求死的, 不如早死早超生, 这样,他便亲手送对方一程, 让他干干净净的走。

    亦或者, 对方已经被这样的世界同化,即便如此也想挣扎着活下去, 那他便送对方一段前程。

    他对美人总是多几分耐心的。

    无论哪一种,都没有他亲自抱那个人回去玉京仙都的选项。

    可是, 在大脑做出思考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

    镣铐是特质的,很难打开, 邪只能削断银链,抱着人先离开三十六重天。

    龙渊万万没想到, 邪真的是去窃魔君重衍的美人的, 而且还真的偷了人出来。

    “你来真的?”

    邪神情微凝,没有了之前洒脱的笑容:“一言难尽,你的宝物找到了吗?”

    龙渊:“没有。也不知道魔界几次势力洗牌,这宝物流落到哪里去了。”

    想到了什么, 龙渊看向 邪抱在怀里的人。

    “你怀里的美人不是重衍的人吗?对方知道吗?”

    邪下意识将人往怀里一带, 做出避开龙渊的姿势:“他什么也不知道。”

    龙渊愣了一下:“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好像我会怎么他一样?”

    邪剑眉蹙起:“他状态很不好。”

    他们还要说什么,不远处有什么人来了。

    龙渊立刻示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从藏宝库出来听到他们说有人刺杀了魔君。是你做得吗?”

    邪:“不是我,是你吗?”

    龙渊:“也不是我。”

    怪不得三十六重天之前没有人,感情他们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

    邪忍不住冷笑:“魔界最可怕的不是有魔君,而是魔君死了群龙无首的时候,混乱起来真是比深海的漩涡更似一台大型的绞肉机、屠宰场。快走吧,被发现了你跟我就成了替罪羊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追杀他们这两个刺杀了魔君的刺客,按照魔界的规矩,杀了魔君的人就是下一任魔君,那杀了杀死魔君的刺客的人,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顺成为新任魔君。

    那可比大乱斗获胜容易多了。

    两个人说跑就跑。

    让龙渊叹为观止的是, 邪连逃跑的本事都比他胜半筹,毕竟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还未曾落下风。

    他们冲出了魔界,离开魔界和修真界交界的天荒城。

    龙渊意识到, 邪还没有放下那个美人的意思。

    龙渊:“怎么,你要带他回玉京仙都?”

    邪笑道:“怎么,你吃醋了吗?”

    龙渊皱了一下眉,冷淡地说:“随便你,只是对方到底是魔界的人,你应该心里有数。”

    邪:“放心。我知道。”

    龙渊觉得有些不对劲, 邪虽然喜欢美人,但向来发乎情止乎礼,不过是嘴上风流罢了。

    像这样毫无分寸,还是第一次。

    可别像是话本里写得,中了人家魔界美人计的蠢货。

    他心里知道 邪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年,论及江湖经验比他丰富多了,断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

    不由生出一丝好奇,那个魔界第一美人究竟生得什么样子,让 邪这种人都忍不住改变原则。

    但,直到他们回到玉京仙都, 邪都没有揭开罩在对方头上的衣服的举动。

    虽然这样的遮掩,只要一点法术就能看透,但 邪明显不想让他看。

    是在防着他吗?

    龙渊一想就明白了,从前年少时候他们出去历练,遇到美人更倾心于龙渊, 邪都要气一气的。

    可是那些生气也只是玩笑罢了。

    这一次却不同, 邪似是怕怀里的人也被龙渊吸引,这才防他跟防贼一样。

    他们那样的关系, 邪居然为了一个才刚见面的人这般防他。

    龙渊太子何时受过这种气,他挑了挑眉,脾气上来直接抬脚离开,没有和 邪说一个字。

    “又生气了?” 邪以往总要追上去逗他,两个人打一场,差不多也就气消了。

    但这一刻, 邪抱着怀里的人顿了顿,到底没有将他随便交给管家。

    “少主?这是?”管家问道。

    邪没有回答,只说:“去请咱们的大夫来,不要惊动旁人。”

    “是。”

    邪和龙渊的关系再好,玉京仙都和神剑泽都是两个独立的势力,可以合作可以联盟,但是不可不防。

    有机会的话,玉京仙都绝不会嫌少一个叫神剑泽的附属。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与势力和势力之间总归是不同的。

    否则,那便应该是龙渊住在神剑泽,而不是 邪一年大半待在玉京仙都了。

    ……

    邪将人带到自己的房间,放在他自己的床上,关上门窗,看着蒙在那个人头上的自己的衣服。

    想到自己身上的气息,这一路都包围笼罩着那个人, 邪的心跳忽然失了一拍,第一次失了从容之心。

    那宽袖衣袍是他出门前才穿上的,熏了他最喜欢的茶花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