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新的魔君?

    直到龙因我叫破这个名字。

    “……谁是孟雪河?”

    “……不知道啊。”

    比起周围大部分人的反应,龙渊和他的两个竹马却都是果然如此。

    “不,你不可能是孟雪河!孟雪河已经死了,死透了!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叫破他身份的是龙因我,摇头拒绝承认的也是龙因我。

    但龙因我从站起来开始,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慌了。

    孟雪河不笑了,静静望着他:“人死了,还有鬼魂,你做的事不值得我变成鬼来找你吗?既然你不相信是我,那我们可以当着你儿子我儿子的面……叙叙旧。讲些你知道我知道的事。”

    他不看龙因我了,转而看向一旁的龙渊和 邪。

    从容温润的样子,若不是一身黑衣,倒更像修仙之人。

    “我母亲的确是改嫁去的孟府,也的确是个一无是处,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废物。”他言笑晏晏,不以为意,“不过,那是我根骨毁了之前的事。在孟府的时候,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不是我,小因你说呢?”

    龙因我脸色青白。

    孟雪河并没有看他,只看着龙渊:“那时候,孟府得罪大人物被灭门,虽祸事是小因你惹的,对方要杀的人是小因你,但你是弟弟,我是做哥哥的,是天之骄子是强者,挡在你面前为你废了根骨,理所应当。”

    龙渊看向龙因我,从对方缄默复杂的神情看出,孟雪河说得……似乎是真的。

    龙渊反而摇头:“一派胡言,如果父亲才是那个……他后来怎么会成为修真界第一高手?”

    龙因我是击退魔界立功,从老仙主手中接任的玉京仙都。

    孟雪河仍旧没有看龙因我一眼:“小因你说呢?你是怎么成名修真界的?我虽然根骨废了,但悟性还不错,那段时间我们也算相依为命,我们闯荡秘境,我做你的军师,你来实践我的理论,我们一直配合默契……”

    “住口!”龙因我怨愤地望着他,“什么配合默契,你就是一个疯子!你拿我当你的提线木偶,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为了修炼为了变强,你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方法都敢尝试。”

    孟雪河真诚望着他:“但我让你变强了,让你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弱者,变成了修真界声名鹊起的新秀。”

    龙因我愤怒:“那是我自己勤学苦练,是我自己九死一生的闯荡秘境,试炼交战,你只会指手画脚!根本不管我想要什么……”

    孟雪河点头:“所以你撇下你可怜的废物一样毫无自保能力的哥哥,跟小诗走了?”

    龙因我毫无悔意,挥手傲然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小诗也被你这个疯子蛊惑,我想证明给你看,我的成就能力与你无关,没有你我也可以成名修真界,建立不世之功。”

    孟雪河颌首,撑着侧脸,平静地望着他说:“可是,你最大的功业,玉京仙都的仙主之位,好像也是我给你的。”

    龙因我露出怒色:“胡说!”

    孟雪河不喜不悲,静静看着他:“受到老仙主赏识,成为他的军师的人是我。你看,我即便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凡人,靠着脑子也能先你一步功成名就。而你,拐杖离开了主人就只是一根朽木。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么会有机会进入玉京仙都?如果不是我,你怎么有机会被老仙主赏识。让我想想,老仙主临终前仙主之位应该是传给我的,他以为你跟我当真是兄弟情深,于是轻信了你,让你将那颗龙血果带给我,结果你独吞了。”

    最大的秘密被揭破,龙因我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一阵红一阵白。

    但这次,他没有否认。

    “是我又如何?击退魔界大军明明是我出力,凭什么他把仙主之位给你?凭什么功劳是你的?我想要的东西我凭本事抢来夺来又怎么了?修真界不就是杀人夺宝、弱肉强食吗?就算我把仙主之位给你,你守得住吗?不是我抢也有的是人抢!”

    啪啪啪。

    孟雪河不紧不慢鼓掌,抬眼看向他:“功劳是你的,那为什么魔界最恨我而不是恨你?为什么魔界会答应你的条件退兵,只要你出卖我,要我的命而不是你的命?”

    龙因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龙渊震惊地望着他们:“父亲你,是你出卖了他?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当初龙因我只说孟雪河陷入险境,根本没有提这里面的阴谋和背叛。

    孟雪河:“他没有告诉你的事情多了,就算告诉你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该想想的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话。”

    龙渊反应过来,孟雪河每句话都和龙因我当初对他的讲述对应。

    “你怎么知道父亲和我的对话?”

    孟雪河:“人死了,活人对着牌位说得话,总是能听到几分。”

    龙因我犹如困兽,恨意红了眼睛:“我是背叛了你,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没背叛我吗?我救你了,我拿命救你们!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假死,你抢走了我的小诗!”

    孟雪河静静看着他:“小诗是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龙因我毫不犹豫:“你对她并不好,你满眼都是修炼变强,你根本不睁眼看她一眼,但我不一样,我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喜欢她!”

    孟雪河点头:“你喜欢她,所以你娶了她,和她结契,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怕她寂寞,你和神剑泽的大小姐滚在一起?”

    龙因我毫无愧意,反而越发怒意偏执:“我是为了宗政家的龙血果!我要化龙,我再也不想当凡人了,我要和小诗永远在一起。可是……”

    孟雪河:“可是,你不知道小诗就是龙族,你舍近求远。”

    龙因我失魂落魄,顿在那里,眼泪掉下来:“我没有背叛她,肉-体的背叛算什么背叛,我的心只有她啊,我愿意为她而死,我的龙血花到现在都始终开着。是她,是你们背叛了我!她明明说没关系,她原谅我了,可是她骗了我!”

    龙因我神经质地望着他,抹了一把脸:“没关系她可以找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但她为什么找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从小到大每次我觉得自己可以释怀的时候,你都阴魂不散压着我,我成了仙主你还压着我,是你们背叛了我,在我为了救你们差点死了的时候,她离开了我,给我一朵凋零的龙血花。她根本不爱我,她的龙血果是为你结的!她不在乎我背叛她,因为她先一步背叛了我,龙渊根本就是你和她的野种!”

    第144章 双标龙傲天和竹马天下第一好24

    龙渊根本就是你和她的野种!

    被当头一棒的不是别人, 是龙渊。

    自己有可能是孟雪河与母亲的孩子 这种猜测, 邪已经明示或暗示提醒过龙渊两次了。

    但真正被龙因我这样当众带着恨意说出,龙渊还是脸色苍白, 难以置信地望着龙因我。

    与此同时, 邪的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孟雪河指控的那句, 龙因我和神剑泽的大小姐有染的话。

    神剑泽的大小姐, 正是 邪的姑母。

    可是, 神剑泽一直有流言蜚语,说 邪的母亲并不是他母亲, 他是大小姐生下的孩子养在兄嫂名下的。

    孟雪河看向龙渊, 眼神幽远,话却是对龙因我说的:“龙渊是我儿子……又怎么样?你不也和神剑泽的大小姐,生了一个儿子吗?说起来, 邪还比龙渊大吧。”

    周围的人瞠目结舌, 面面相觑,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两个人每一句说出的话, 都是惊世骇俗的大秘密。

    “你承认了?你竟然承认了?”龙因我阴鸷偏执神经质地望着孟雪河, 比起愤怒怨恨更多却是深受打击。

    仿佛指控的人不是他,仿佛他比任何人都不愿相信这件事。

    龙渊的神情和龙因我何其相似,他凌厉失神地望着龙因我:“所以, 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父亲你是为了报复母亲、报复我, 所以故意让我和阿雪定亲, 三百年前也是你害阿雪沦落魔界。”

    龙因我不耐烦:“是你自己妄动凡心和他成亲的, 我这是帮你, 难道你还真的要和自己的哥哥结契吗?”

    哥哥?

    龙渊摇头, 颤抖:“他不是, 我不是……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是一个笑话吗?我是父亲你报仇的工具吗?”

    龙因我冷笑,一眼也不看他。

    孟雪河平静地说:“让我猜猜看,小因你的计划,让阿雪沦落魔界受尽折磨屈辱三百年,然后,在龙渊和阿雪重逢,婚礼之上,当众揭破此事,逼死阿雪。若龙渊动情,再揭破龙渊和阿雪的兄弟身份。你真正想毁的,是一个叫温泅雪的凡人,还是小诗和孟雪河的儿子龙渊?”

    龙因我毫无动摇,偏执道:“我就是要毁了他,要他痛苦又怎么样?我不该报复吗?你们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日日面对这个孽障,我的痛苦谁知道?报复也是你们先报复的我!”

    龙渊仰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失魂落魄的脸流下,恨意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孟雪河看着眼睛发红蓄满泪水的龙渊,缓缓:“伤心吗?很痛苦?为什么要哭?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杀了他。”

    这话一出,龙因我先变了脸色,他仍旧没有看龙渊一眼,而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孟雪河。

    “你让他杀我?你想杀我?”

    龙因我的反应让周围的人不解,他都这样害孟雪河,甚至已经害死过对方一次了,还用这样阴损的计谋害孟雪河的后代,为什么还会觉得孟雪河不该要他的命?

    但,龙因我就是错愕不信地望着孟雪河。

    在他错愕的时候,龙渊已经拔剑杀来。

    他一面和龙渊对战,一面还死死地不信地望着孟雪河。

    “我哥不会杀我的!你不是孟雪河,你到底是谁?!”

    众人本不解于龙因我的反应,现在却见他态度如此笃定,甚至连之前的慌乱都没有了,沉定稳毅,俨然从前印象中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的玉京仙都仙主,与方才身陷仇恨怨愤神经质的表现判若两人。

    而造成龙因我如此判若两人的,仅仅是他认定眼前这个人不是孟雪河。

    似乎只有孟雪河才能摧毁他的自信和一切,只要那个人不是孟雪河,他便百毒不侵、毫无破绽。

    众人不由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孟雪河。

    然而龙渊却充耳不闻,他满脸疯狂恨意,不管不顾地对龙因我发动杀招。

    不管那个孟雪河是真是假,龙因我对龙渊做的一切是真的。

    龙渊的实力在玉京仙都是第一人,但和玉京仙都的仙主比起来却还差得远。

    龙渊连化龙都做不到。

    龙因我灵力凝聚的龙尾重重击在龙渊身上。

    这一下若是打中了,龙渊不死也根骨毁了。

    邪和墨青梧终于忍不住上前帮他,两个人一个抚琴,琴音化作丝线拉住龙尾,另一个举剑去架。

    那龙尾的力道卸了一下,还是将 邪和龙渊一起击飞出去百丈之外。

    邪躺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的样子。

    龙因我并没有因为 邪是他的血脉就手下留情。

    龙渊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目眦尽裂死死盯着龙因我。

    从头到尾,龙因我都没有看龙渊一眼,他一直盯着那个“孟雪河”。

    龙因我恍然大悟:“你果然不是他!”

    “你的气质举止身形都和那个人极其相似,加上用面具遮了脸,一般人只以为被遮掩的秘密就是真相,很少有人会意识到,面具后也可能是假象。”

    知道那个人不是孟雪河后,龙因我恢复了久居高位的自信傲然。

    他侃侃而谈:“不错,有几分手段。我在你的暗示下生出怀疑,看到面具下这张脸,自然要受到冲击。唯一一点理智,也因为你说出的内容是只是少数人知道的前尘往事,便自然以为你就真的是他了。但,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若是不那么急着要杀我,许是还能真的骗过我。”

    他笑着,上下扫视仍旧从容温润的“孟雪河”,摇了摇头。

    “只要引起我一点怀疑,这么看去你就哪哪都不像了。你的脸是孟雪河年轻时候的脸,可是,孟雪河可没有阁下这般气度,他是一个凡人废物,到死都是。你太从容自若了,但他却不是。”

    “孟雪河”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他:“那孟雪河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