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易时目光往旁挪移半寸,嗓音低沉内敛:“装。”

    楼道转角灯光黯淡,两人的影子投在复古花纹的墙壁上。

    钟情等他并肩了再说:“比我想象中要领悟的早。”

    “你想象中是什么时候?”他微信滴了声。

    “唔,订婚那天。”钟情不可置否说,“为爱忍辱负重,我印象中的曲老板不是不可能。”

    消息是陆文晔发的,是下午说的视频。

    曲易时锁屏手机,知道她是在损自己为梅书洁索要道歉的事情:“你对象也在这?”

    “嗯。”钟情示意路过的2008包间,走路速度慢下来:“曲老板来得不是时候。”

    他轻「呵」了声。

    2022房门紧闭,钟情侧身站到旁边:“进去吧,梅小姐等很久了,不要让人家伤心啊。”

    曲易时深深看她两眼,方向错开些许,进了旁边无人的2020。

    钟情挑眉,跟过去开灯,手摸到墙壁上,听男人道:“就这样。”

    走廊幽淡的光昏暗了房间,他懒散地靠着桌边,西装和人都有些格格不入,面容模糊在阴影里,手指自上而下滑过衣襟,解开纽扣。

    “快点。”曲易时淡道。

    钟情愣后回神:“曲老板是不是误会了,我暂时对你没兴趣。”

    曲易时顿了下,继续解衬衫袖扣:“暂时?”

    “你有未婚妻,起码要等你单身后我再考虑考虑。”钟情关上门后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曲易时的笑声淡淡地环绕在黑暗里。

    钟情摁亮手机,查看程语发来的消息,然后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蹭掉左脚高跟鞋活动脚腕,继续刚刚的说:“笑我太自恋?”

    “不。”他温和说,“你不是说我来得不是时候?”

    钟情顿悟,靠着椅背,准备说什么时,他手机响了。

    曲易时未做迟疑摁开免提。

    “易时?”梅书洁的声音。

    钟情意外地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开免提。

    莹白的手机光亮照着曲易时的脸,表情很淡,轮廓下的喉结形状很好看:“半小时。”

    “好,慢慢开。”

    电话是对方挂的,曲易时随后坐到钟情对面的椅子上。

    她调侃问:“你在帮我捶你未婚妻?”

    曲易时拿「我没那么无聊」的眼神看她:“这是索要「道歉」的道歉,之后一笔勾销。”

    “生活处处有惊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无趣的人。”钟情坐姿端正地搭起了腿。

    不料正好碰到桌下他的腿。

    她神色一尬,想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撩你的意思,但对上他无波无澜的脸忽然改变主意。

    对,没错,她就是一个随时随地喜欢改变想法的人。

    她坦然说其他话题:“你准备怎么做?”

    曲易时没吭声。

    钟情懂了:“早是分晚是分,现在时机不到,你会破坏我计划。”

    曲易时身体后靠长腿交叠,碰到对方腿:“跟我有关系?”

    桌底空间狭小,谁也不知碰的这下是不是故意。不过更像他对她刚才的反击。

    钟情也不在意:“不是我好心提醒,等到曲老板婚后再戴绿帽子岂不是更丢人?”

    两人手机都熄屏了,房间里陷入持续性的黑暗。他们看不见彼此,但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是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的。

    似乎是安静了会,钟情的手机来消息了,是行动的信号。

    “走。”

    她套上鞋站起身。

    钟情把门打开,回头发现他已经把西装外套脱掉搭在臂弯,白色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靠肩的地方有颗黑色小痣。

    明明是光线幽深的廊道,她却将那个隐蔽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钟情抬手敲门,转了下门把手,但是里面意外地被反锁了:“梅小姐,曲先生来了。”

    惊得里面三人一跳。

    梅书洁打翻茶杯,茶水洒到裙子上。房泽铭抽纸帮她擦,但被她抢过纸巾:“离我远点。”

    “你不是发消息问她,说她现在不会上来吗?”房泽铭转过脸立马质问程语。

    程语往门那走:“你耳背?没听曲先生来了?淡定一点,不是多大的事,我见得多了。”

    “你……”房泽铭欲言又止。

    “准备好,我开门了。”程语看一眼梅书洁。

    多少是见惯场面的人,梅书洁只在最初慌乱,现在镇定了反倒觉得没什么,点点头:“开。”

    眼前门打开,钟情迎着笑脸将曲易时请进去:“您来得太迟了,让梅小姐一阵好等。”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表情微愣地看着他们,“这……”

    “小钟你不要误会……”房泽铭开口就是被捉奸的口吻。

    “易时你来了。”梅书洁及时打断,上前想挽住曲易时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