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惊觉自己这样的要求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很好。”曲易时侧过身对他们说:“材料不用我盯着准备了,需要什么我会说的。大家行动起来,无关后厨人员离开战场。”

    动起来的后厨再次安静,齐刷刷望向经理。殊不知「无关人员」这句话dollar师傅也说过,当时可是被经理怼得告罪求饶。

    而现在——

    钟情做了个ok的手势,乖乖地离开后厨。

    “我服了。”小金竖大拇指。

    “大仙……”有人耐不住好奇问,“您哪路的呀?”

    曲易时:“大仙?”

    小金:“嗐,你来之前,经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得罪「今天的大仙」你。”

    曲易时戴上口罩扯了下唇。

    礼拜六,餐厅的生意很忙,多数有带小孩子前来就餐的客人,故而甜品这块基本没断过单。

    大家本来对「大仙」手艺抱观望态度,毕竟敢和经理叫板的人多少都有把刷子。

    然而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大家惊奇地发现挂单牌上的甜品单越来越少,竟是不知不觉做出了这么多道。而且没有退单和换单的,可见客人品尝得都比较满意。

    这到底是「大仙」做得好呢,还是前厅的经理解释得好呢?

    “雾里观雪莲。”曲易时对上菜员叮嘱道:“食材比较寒,小孩和女性不能吃多。”

    “好。但是……”上菜员为难,“一般客人都不会听我们的,我们说多了,客人还会不高兴。”

    曲易时:“听不听是客人的事,说不说是餐厅的责任。”

    该上菜员出去后,小金过来解释:“她好像刚来没多久,在小岛那边培训过。你说的这句话,每次开会经理都会跟我们说。”

    “你们多久没开会了?”曲易时随口问。

    “大概……”小金回头问了下兄弟说,“20多天,对,20多天,稀了个大奇。”

    “以往?”他问。

    小金竖起一根手指:“一个礼拜一次。”

    午后两点半钟左右,明媚的太阳光从百叶窗溜进办公室。

    窗下的盆栽摆放整齐,仙人掌开了两朵很小的花。

    曲易时解下围裙搭放一旁,坐沙发上刷手机。

    不稍片刻,钟情推着餐车进来。

    他淡淡道:“破费了。”

    “辛苦了。”钟情笑问,“要不要来点红酒?”

    “晚上不需要我?”曲易时放下手机。

    钟情把食物端上办公桌,理所当然说:“要啊,为什么不要,区区红酒喝不醉人。”

    她请他坐老板椅。

    曲易时没客气:“你对象什么时候过来?”

    “不要提扫兴的人。”钟情开瓶红酒,倒酒姿势很标准:“我猜大概不会过来。”

    倒完酒,她把杯子推给他,发现他在看自己,“看来我比你未婚妻赏心悦目?”

    曲易时目光坦荡,语气带着几分不理解:“为什么要和扫兴的人作比较。”

    钟情乐了。

    “你说得对。”她坐下端起高脚杯,“合作愉快。”

    曲易时酒杯靠过去碰了下。

    两人仰头喝酒的时候,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视线在半空中似乎撞了那么一下。

    曲易时先阖下眼睛。

    钟情放下酒杯舔了下唇,此时方能觉悟书本中「眼神带电」是什么意思了。

    这四个字在曲易时的眼睛里拥有了具体的意象。

    她餐后出去了一趟,回来已是半个小时后。男人躺在沙发上休息,手臂挡住眼睛,一米六的沙发对男人这身高来说显然让他受罪了。

    钟情帮他盖了毯子,拿掉高跟鞋,避免走路发出声音。

    她光着脚回到办公桌后,放倒老板椅躺下来休息。

    安静许久,曲易时拿开手臂睁眼,鼻端萦绕的全是毯子上的女人香水味。

    不浓……

    却有些蛊惑人心。

    晚间餐厅像是球场的观众席,后厨是忙到不可开交的球员,服务员是维持现场秩序的安保,钟情则是那个可恶的裁判。

    她第四次进来催主食再出去之后,曲易时皱了两秒钟的眉。

    小金边做事边拉呱:“经理今天有点反常啊。”

    “才发现么?”有人道。

    “两个半小时来了四次,平常整晚都懒得进来。”小金说。

    有人眼睛往「大仙」身上瞄。

    曲易时制作好甜品俩份,神情温和:“走菜。”

    有人往外叫了一嗓子。

    不过可能大厅比较忙,直到把甜点摆上餐车,都没有人过来。

    “这是包间的单吧?”

    “谁送一下。”

    “你敢出去啊?经理知道不抽死你。”

    营业期间,后厨人员不给随意去前厅和包间转悠,除非客人想感谢主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