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想要什么令人费解,但肯定不是「补上一觉」和「男朋友」这么简单。

    她追人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如今忽近忽远地撩着他,让他有时候特别想抓狂。

    晚上七点钟左右的时候,她打来电话说:“给我准备一斤小蛋糕,我等下到。”

    曲易时连话都来不及说,电话就被单方面挂了。

    他纳闷,亲自准备小蛋糕,还贴心地拿了两盒牛奶。

    过了会儿,她来了,没下车,车停在马路对面。

    他把小蛋糕送过去:“下来坐坐等我?”

    钟情笑着接过:“有事儿。”

    曲易时没有勉强,冲那小蛋糕抬抬下颌说:“够不够,还有刚出烤箱的。”

    钟情:“够了,送人的。”

    曲易时:“……”

    这里不能停车,何况还是在商厦楼门口。他点点头说,“行,你开车慢点。”

    “哎……”钟情叫住他,“你不问我送给谁?”

    曲易时心说我问了有意思吗?

    如果你送给「普通人」,我无所谓。如果送给「好朋友」,我甚至可以帮你多装些。

    但如果你送给「让我不舒服的人」,我让你不送,你会答应吗。最后一条说远了,他还没这种资格去要求。

    “送给谁?”他问出口的时候蹙了下眉。得,又被她拿捏。

    “一个男人。”

    她笑着说完就开车走了。

    钟情从后视镜看他。街景阑珊,他松一样地伫立在那里,身边是驰啸而过的车水马龙,斑斓的影像恍过他的脸。

    他像夜光水晶球里的主人公,不论夜晚再黑,都是那方天地里最显眼的存在。

    他一定懵了,她想。

    物业处楼下,钟情把车靠边停,拎上小蛋糕下车,关车门的时候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将小蛋糕放回了车里。

    物业处人员下班了一半,办公室里有四五个在值班,还有两三个业主来处理问题。

    这里的人对她很熟了:“晚上好钟小姐,有什么问题?”

    她笑笑示意门外:“招聘启事什么情况,你们人手不够啊?”

    “忘记撕下来了,看我们这记性,我……”他准备去撕。

    “招到人了吗?”钟情问。

    他愣了下:“早招到了,半个月前吧,还是个大学生呢,人也勤奋吃苦,高高帅帅的。”

    钟情:“哦,他人呢?”

    “人……”他往玻璃门外看,“大概巡逻了吧,专门负责你们那区的问题。”

    钟情心里有数了,点着头笑笑,将牛奶放桌上说:“我早上差点儿撞上他了,你把这个给他,代我说句不好意思。”

    她回车里的时候,恰巧遇见那道高高的身影回来,不过她故意装作没认出,径直拿车走人。

    过了一会儿,车前灯照亮家门口,门口多了条陌生的狗。全身黑色短毛,竖着尖尖长长的耳朵,乌黑的眼睛迎着车灯亮得非常瘆人。

    钟情把车停院墙外边,一脸懵地下车查看,还没靠近,黑狗就冲她很凶地吠了一声。

    这狗有她膝盖高,看上去不怎么太好惹,好在有狗绳拴栅栏门上。她去曲易时家院墙边折了根树枝,将门上的纸揭下来。

    ——“这种狗比较好,可以镇宅辟邪,还可以帮你看院子。送给你的,请你收下。”

    钟情没见过这手字,不过知道是谁把狗留在这的。

    她当下准备拨物业处电话,却听后面呼哧呼哧地跑来一个人。

    “等等!”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罩也没戴,停她面前抬了抬帽檐说,“我忘记写名字了,你喊「明明」它就不会凶你。”

    钟情冷笑:“房泽铭,你这样有意思吗?”

    房泽铭跑得有点耳鸣,没听清她说什么。他掌心罩着耳朵,打了两下感觉好点了,说:“小钟,我看到你送给我的牛奶了。交往的时候我说过我每天上班都喝牛奶。这是你的暗号对不对?”

    钟情:“什么暗号?”

    房泽铭:“原谅我的暗号啊。”

    钟情:“……”她扑哧笑出来,把纸揉成团往他身上砸去。

    房泽铭接住纸团,听她这笑声惶恐不安:“不、不是?”

    钟情两手插外套兜里,朝那狗歪头示意:“带走。”

    房泽铭摸不透她的反应,但他知道不能放弃,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必须要抱住钟情的金大腿。

    如果当初他相信钟情,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他也已经是嫦娥岛的男主人了。

    “你不喜欢这种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再给你弄来。”房泽铭过去解狗绳。

    这条狗他养了一个礼拜,平常凶虽凶,但只是做做样子。为了买它,花了借来的两千块钱呢。

    “你离我远点……”钟情态度冷漠地回车里,“不要干扰我的生活,我要的你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