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站好,若有似无地指了下第三区,指完飞快把手指缩进口袋里揣着,说:“我们,就是在商量那块地是谁的。”

    钟情:“这是商量啊?”她指了指后厨兄弟们,“拿我厨房食材祸祸是吧,玩雪仗呢?三岁小孩子?还是不认识「商量」两个字?!”

    徐师傅改口:“不是商量,是、是辩辩辩论。”

    钟情抓起案板上菜刀:“什么时候辩论成了抄家伙干仗了?各位没念过小学?我都招了一群啥玩意儿进来啊,我对你们有学历要求吗,我聘你们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你们对得起我吗?!”

    她把菜刀剁上案板,吓了全体一激灵,锅铲子油漏子汤勺子菜刀擀面杖纷纷放下了。

    还有一只盘子,由于她剁得劲太大,从桌边直接震得掉下去。

    dollar救都救不及,惊恐地保持接盘子的姿势,瞄一眼经理,瞬间恢复面无表情、抬头挺胸、我堂堂正正底气十足的模样。

    钟情不冷不热地笑了声。

    众人不自觉吞咽口水,小金嘴不动,声音传进dollar耳里:“师傅,你可千万别抬杠啊。”

    “小金。”钟情疲惫地两手撑案上。

    “我在,经理。”小金上前一步,心里边慌得一匹。

    朱店长这时候进来。

    钟情说:“去,把新店规念上两百遍,站我们平常开早会的地方,喊小艳监督你。你这么想说话,敢结巴一个字就重头来。”

    小金说了声是,低头往外走,走两步停下问:“经理,我能拿、拿外套暖暖吗?”

    钟情没说话。

    小金却得到朱店长示意,默默回更衣室拿外套再出去。

    dollar眼观鼻鼻关心,觉得她气消得差不多了,说:“损失从我们工资里扣。”

    众人不约而同盯住他。

    dollar挨个瞪回去:“干嘛,难不成想让我们经理负责啊?都不想干啦?”

    有人张嘴欲言想怼他。

    “你们不想干啦?”眼见他们又要杠起来,钟情怒拍桌案:“再吵,继续吵吵,把这全给我砸了,晚上我也不营业了!”

    “那哪能,全砸了我们不得吃官司啊。”徐师傅示弱说。

    钟情一个眼刀子,徐师傅闭嘴,自打了一下嘴巴。

    “诶……”dollar说,“治标不治本,你这会儿训我们没啥用,咱们矛盾还是在。”

    钟情冷笑了声:“说得对,那就趁今天咱们把这事儿解决了。”她慢悠悠说,“什么时候解决什么时候营业,歇业一小时各位各扣一千工资补贴我餐厅损失的盈利,两小时金额翻倍,以此类推、叠加,月薪不够年薪来凑。”

    薪水可是大家的命根子,养家糊口的东西怎么能说扣就扣,以此类推不够还要叠加,简直视劳动法为无物。

    但不能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工作太难找了,更不要说餐饮业,每年倒闭的餐饮店数不胜数,好岗位稀缺得很。

    dollar吃过亏,这次闷不吭声,势必不做出头鸟,他冲着徐师傅示意让对方打头阵。

    徐师傅不是傻的,没动,对着甜品区新来的小打杂打眼色。

    小打杂不太懂,准备开口——钟情突然朝这边走来。

    她坐到主厨休息椅上,姿态懒散表情很淡,奈何气场很强:“谁有意见到我面前说话,不满意的自己脱下厨师服卷铺盖走人,想告我的咱们法院见。我没兴趣听你们狡辩,给你们半小时收拾。”

    后厨一片死寂。

    她懒洋洋看腕表时间:“两点二十七分,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九小时三十三分钟,约等于十小时,一小时一千,两小时两千,三小时四千,四小时八千,五小时……”

    话没说完,便是一阵叮铃咣啷的兵荒马乱声。

    朱店长看他们收拾,摇摇头过去她旁边低声说:“现在营业?”

    钟情喉咙不舒服,之前两句把嗓子喊劈了。她拿下冰箱上的冰糖罐,拧开盖说:“等会的吧。”

    朱店长:“好。”

    她含着一颗冰糖润喉,摸了摸制服口袋。

    朱店长注意到:“要手机?我去帮你拿来。”

    半小时,说长不长,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钟情看完手机邮件,对朱店长说:“开门营业。”然后和主食区兄弟们说,“你们先去洗。”

    经理果然是偏爱他们的,徐师傅笑了满脸,得意地冲着dollar挑了挑眉。

    dollar白眼要翻上天了。

    钟情指着第三区:“那边为什么没人收拾?”

    dollar:“谁的地谁收拾呗。”

    钟情扯了下唇:“不是你们弄脏的是吧?知道不是你们的地儿,就不用收拾了?”

    甜品区的几个兄弟互相看看,乖乖过去收拾。

    dollar偷瞄她,问:“不是我的地,也不是老徐的?你要搞第三个主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