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朗“啧”了一声,“你们这群小年轻,就是会玩。不过你也真是考验我的技术,骨头里还要纹个名字,我那天纹的时候,眼睛都要瞎了。”

    那块刺青面积不大,胜在骨头有些长,横在胸口上,要把那两个字纹进去,着实有些考验技术。

    不过付朗还是给他纹了,也不问为什么。

    他们这群纹身的,最懂保护了。

    这会儿给他擦好药,付朗又重新给他贴上保鲜膜,“行了,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注意一下,别再吃辣了啊。”

    肖慕清“嗯”了声,接过那管药膏,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付朗扬了扬手,“这么个药膏,外面药店买回来就两块钱,给什么钱给钱,不用给钱。不过你也挺能忍的,一般纹胸口这儿,一个个都疼哭了,还有人晕针呢。”

    肖慕清闻言扬了扬眉,“晕针?”

    “嗯,主要就是小姑娘们,低血糖,来纹身的时候不看好,饭都不吃,纹一半晕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肖慕清感觉那个纹身好像有些隐隐作痛的趋势。

    “哦,说起你这个骨头,我还想起来一个事儿呢。半年前还是一年前,时间挺长了,有个小姑娘跟她朋友过来,俩人都挺漂亮的,小姑娘长得水灵,又高又瘦的,胸前也纹了根骨头,跟你这个差不多,过来补色的,说是在国外纹的,师傅针扎的不深,颜色都有些褪了,我给她补了一次。”

    第307章 婉拒

    那一刻,肖慕清抬眸盯着付朗的唇瓣,看着他一开一合,大脑却短路了。

    “不过听她朋友说,当时在国外纹的时候晕针了,小姑娘怕疼,哭的一颤一颤的,我给她上色之前还问我这次会不会晕。”

    “我心想这姑娘真娇气,第二次哪还会晕针啊,结果补色的时候还是疼的哭出了声,现在这些小姑娘哟,一个个——”

    付朗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肖慕清已经不去听了。

    他没说一句话,捞起凳子上的外套,直接下了楼。

    “诶,这人,也不说个再见。”

    肖慕清走出破旧的写字楼,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还说自己不是娇气包。

    晕针,疼到哭。

    肖慕清根本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戚琦,该有多绝望,才会偏执到进了纹身店的门。

    是他的错。

    是他,是他把戚琦变成了这样。

    如果没有他,她的人生,不会是这样。

    绝望吗,心疼吗。

    的确,为了她,而绝望,而心疼。

    和戚琦的疼比起来,他手表下方那一处,已经不觉得疼了。

    不由得想起七年前,他刚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戚琦,并没有现在这么刚强。

    第二天一早,戚琦换了一身职业套装,化好妆,去了晟中报道。

    她从旋转门进入大厅,站在大堂里,一双低跟踩在博德地砖上,地砖被保洁擦得一尘不染,甚至还反着光。

    戚琦透过地面上的反光,在头顶浅黄色灯光的照耀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纤细,修长,还有一丝羸弱。

    大堂的刷卡处和进门的电梯,被一个圆形的玻璃台阶区分开来。

    如果没猜错,那个台阶的材质,是尼康光学玻璃,一级台阶,就要两万人民币左右,这种台阶,比空气还要透明,而晟中,足足建了四阶。

    当年肖慕清和她提了一句,说宫靖很喜欢这种东西,戚琦当时还嘴了他一句,说浪费钱。

    大厦内部金碧辉煌,墙壁侧身贴着颜色各异,种类各异的油画,戚琦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副熟悉的抽象画。

    那副画,是当时挂在肖慕清公寓里的。

    莫旭涛当时为了准备艺考,随手画的一副残次品。

    她一愣。

    那副画一开始确实挂在床头,但是每一次戚琦被肖慕清压在身下的时候,总是能看到那副画,夸张扭曲的人脸,流血的嘴角,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有人看着她和肖慕清买可乐,于是后来她怎么也不肯,直到肖慕清把那幅画带到小办公室当做装饰,戚琦才释然。

    没想到,这幅画,如今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那张扭曲的人脸,仍然流血的嘴角,可是和周边的其他画比起来,却正常了许多。

    戚琦回过神,背着包走到前台,“你好,我是戚琦,今天来人事部报道。”

    前台礼貌的欠了欠身,在登记表上查询了一下,随即递给她一个文件袋,“戚特翻您好,里面是您的工作牌和其他资料,您刷卡进电梯,直接上顶楼就行,那边会安排。”

    戚琦接过文件夹,温声道了句谢谢。

    她从文件夹里翻出工作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照片到底是谁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