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昂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扬着下巴看他,“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肖慕清,她因为你,这是第三次进医院,你特么就是个禽兽。”

    男人眯着眼,一动不动,“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是想知道,我走了之后,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路易昂叹了一口气,冲着窗外的花园扬了扬下巴,“出去说吧。”

    俩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来,路易昂摸出一根烟点上,问他,“你先说说,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走?你解释清楚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肖慕清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伤口,有气无力地,“你知道,她毕业那天,我说好了要求婚的吧。”

    路易昂轻声“嗯”了句。

    肖慕清那天要求婚,他是后来听金灿灿说的。

    那天戚琦和金灿灿,从早坐到晚,都没等来肖慕清。

    “我那天早上去了一趟公司,衣服也换好了,戒指也准备好了,户口本也带着了,谁知道,”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梁清远半路来找我,说是让我回公司,梁氏出了问题,要让我替他出去避避风头。”

    路易昂一愣,不经意咬了咬嘴上的烟。

    “梁家?”

    “嗯,我当时没同意,直接就出了门,却没想到。”

    没想到,当时颈后一阵刺痛,再醒来,已经被他送了出去。

    他一笑,声音有些落寞,“我也没想过,我会是用这种方式离开的,可笑吗?”

    那三年,他几乎被梁清远软禁。

    他送肖慕清去读书,周围派着至少十个人盯着他的行踪。他不止一次想要逃跑,可是每次都被人押回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尝试过各种方法。却没有一次成功,就这样,折腾了三年。

    路易昂感觉喉间有些干。

    所以,根本不是他抛弃了戚琦。

    他是被掳走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和消息。

    就连路奇也查不到。

    “那你这次回来是怎么………”

    肖慕清叹了一口气,“这事就不说了吧,挺不容易的,你先和我说说,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路易昂吸了一口烟,青白的烟雾在空气里升腾,呛得人肺有些烧,“你走了之后,戚琦就一直窝在你们那个小公寓里,金灿灿陪着她,我去看过她一次,不吃不喝,人也瘦了一大圈。”

    肖慕清感觉心脏像是被绞肉机绞着似的疼。

    他整个人,都仿佛要被这种疼痛揉进去了。

    戚琦什么时候,过过这样的日子。

    “大概一个月吧,我小叔去了,说是找到你的行踪了,在美国,”路易昂顿了顿,吸了一口烟,继续道,“戚琦听完就要去找你,直接冲出了家门,结果因为长时间绝食,严重低血糖,晕过去了,就和这次一样。”

    男人的手都在颤,冷风一吹,扫开了他额前的发,露出那一小块疤。

    “进了医院才知道怀孕了,两个月多了。”

    肖慕清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都在抖。

    那个时间,是他和戚琦的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你知道戚琦那时候说什么吗?她说,她要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她要等你回来,她相信你不会不要她,她说,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就会回来。”

    路易昂一想到过去那些事,就感觉像是被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从没见一个人,可以爱到这种程度。

    整日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连自己都不顾了。

    那时候,谁都不相信肖慕清会回来,只有她一个人还信着。

    “肖慕清,戚琦等过你的,她一直在等你。”

    肖慕清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到不行,“后来呢?怎么会流产?”

    路易昂一笑,像是讽刺似的,“可能老天就是在和她作对吧,刚出院没几天,她准备好好调理身体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出去逛超市,出车祸了。”

    肖慕清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似的。

    车祸……

    “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车祸?”

    “我也挺奇怪的,那条路一般都没什么车,你们那个小破公寓,周边也没有什么大马路,不过确实是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戚叔叔和奶奶,还签了通知书,保大保小。”

    路易昂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种烂俗的八点档剧情,会被他见证。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戚柏海和赵庆梅的表情。

    赵庆梅身子都在颤,差点没晕过去。

    那一天,戚琦的病房外面,全是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