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揽过她的肩,“走了,先去挂水。”

    女人这会儿才回过神,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根本都控制不住。

    “你,你手那里怎么回事。”

    肖慕清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不小心划了下。”

    戚琦不信,“不可能,你那只手都带手表的,而且就算是划了怎么会划那么深,肖慕清,你有事瞒着我。”

    俩人站在诊疗室门口,气氛突然僵持了起来。

    她仰着头看他,一双眸子哭的的,像是下了场暴雨。

    “肖慕清,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拉过她,哄着,“先去挂消炎针好不好?我等会空了和你解释,宝宝,我现在手有点疼。”

    药膏有些凉,刺激到肌肤上,又冷又疼,偏他又要咬着牙忍着,不能在她面前露一点怯。

    戚琦盯了盯他被包住的小臂,也知道消炎针不能拖,这会儿也不问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好,那等会你不疼了,要告诉我。”

    肖慕清点了点头,拉着她去了输液室。

    这会儿挂上针,戚琦整理了一下情绪,去自动贩卖机前给他买了一瓶水,又拿了些零食,坐回了原处。

    “你要喝水吗?”

    他一只手挂着针,一只手还伤着,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委屈巴巴的眨了眨长睫,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你喂我喝。”

    戚琦这会儿也不和他在乎这个了,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嘱咐道,“你仰一下头,我喂一小口,不呛到你。”

    肖慕清“嗯”了一声,随即仰起脖子,喝了一小口水。

    喝过水,戚琦又拆开那包qq糖,拿过一颗递到他唇边,“你吃点糖就不疼了。”

    男人轻声笑了笑,低头咬住那颗糖,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当我小孩儿啊,还吃糖就不疼了。”

    戚琦没理他,抽了抽鼻子,怼他,“我以前哭的时候你就说吃点甜的心情好。”

    说起这事儿,俩人突然想到那次她去面试,差点被欺负,肖慕清接到她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哭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他去甜品站给她拿了个甜筒回来。

    这会儿肖慕清咬碎那颗糖,水蜜桃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垂眸盯着垂头丧气的女人,他不禁开口,“真没事儿,别担心。”

    戚琦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抚了抚他手腕内侧那道疤,问,“疼吗?”

    肖慕清一愣。

    这感觉就像是那天清晨醒来,她窝在他怀里,抬手摸着他的额头,问,疼吗。

    那时候,肖慕清告诉了她那道疤的由来。

    可如今,他不太想开口说这件事。

    只会给她带来有增无减的压力,让他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屈起指尖,刮了刮她的掌心,“不疼了,都过去多久了。”

    戚琦其实从来都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可是现在,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直接开口道,“这道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实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

    这个位置,这样的大小,以及,那样的时间。

    可她不敢猜,也不敢面对,想听他自己说。

    肖慕清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和盘托出,“确定自己回不来,也见不到你的时候吧,割的。”

    那一刻,戚琦的心,狠狠地被他揪住了。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神态,可是却是这么不想回忆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是他不要她。

    是他抛弃了她。

    于是她恨着,怨着,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一盆又一盆冷水淋下,想让他愧疚,自责,只有这样好像才能补偿她这三年的所有辛苦。

    可是她没想到,她在承受黑暗的时候,他同样也在承受痛苦。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她。

    从未,像是他当初答应她的那样。

    会陪着她一辈子。

    戚琦的眼泪一滴滴的砸落下来,落在肖慕清被白色纱布包着的小臂上。

    他这会儿特别想抬手揩去她的泪,但是一只手挂着针,另一只手又受着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出声安抚她,“宝宝,别哭了,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也回来了吗?”

    一说起这个都过去了,戚琦的心间就一针一针地痛,细细密密地,不由得问他,“你在那边,过得,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