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听到有人大步走进庭院的脚步声,步履极快,伴随着下人们问安的声音,门扇已被推开。

    温琴心猛然惊醒,抬眸望去。

    只见阔别数日的身影,携一身风雪清寒,大步朝她走来。

    “大人回来了。”温琴心含笑起身,抬手欲替他解下氅衣。

    纤手刚触上冰凉的衣料,便被他薄唇狠狠堵住唇瓣,娴熟地抵开她齿关。

    腰间的手箍得太紧,紧到仿佛要把她揉进胸腔里。

    气息微乱,心口起伏不定,温琴心喘着气,听到他贴着她发烫的耳尖,轻道:“蓁蓁,我很想你。”

    随即,他捧起她娇艳的小脸,专注地凝着她:“蓁蓁,叫我裴子墨,说你也想我!”

    大人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他从前不会这般直白地表达心意。

    心尖蓦地一颤,这是她的夫君,是她想要长相厮守之人,她不必只是敬他,也可以爱他。

    “裴子墨。”她嗓音软糯,带着悸动的颤音。

    他的名讳缱绻在舌尖,内室忽而有种说不出的旖旎流转。

    “你怎么才回来。”温琴心噙着泪,环住他窄劲的腰,低低嗔道。

    并没有太多时间温存,双双进浴汤沐洗,出来已是两个时辰后,温琴心有些脱力。

    由珍珠、琉璃服侍着更衣,穿戴繁复华美,被裴砚抱上马车,就着他的手饮下整整一盏茶,干渴才缓解些许。

    离皇宫的距离不算长,她却累极,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不知马车在宫中停了多久,温琴心整理好钗裙,从车厢内下来,宫宴已准备妥当,很快便开始。

    上次宫宴,她敬陪末座,这回同裴砚一道,坐在左侧上首。

    多少贵妇千金前来寒暄问安,温琴心含笑应对,既忐忑,又有些时移世易的喟叹。

    侧眸望向裴砚,他仍是一副淡漠冷冽的样子,可她此刻安宁,全赖他护佑。

    宫宴未散,裴砚便带她出来。

    尚未登上马车,便见一位内侍挑灯引着皇帝过来。

    皇帝手中捧一巴掌大的锦盒,打开来,露出里面一粒丸药,朝向裴砚:“裴爱卿身子不好,这是刘道长新制的仙药,赐给爱卿。”

    “陛下美意,微臣心领。”

    周遭灯火阑珊,裴砚接过锦盒,神情晦暗不明。

    温琴心面色发白,轻轻扯了扯他衣袖。

    却见裴砚长指捏起丸药,顷刻间,碾成粉末,任寒风吹散。

    他盯着面色沉郁的皇帝,眸色漆沉:“只不过,这个味道,臣不喜欢。”

    马车出了宫门,温琴心环着裴砚,借着明月珠的辉光,仰面望他:“大人,陛下会不会对大人不利?”

    比如,派禁军围剿忠毅侯府?

    “他不敢。”裴砚含笑应。

    继而抬手捻开她衣领处秀巧的珠扣,又顺势移至离心口更近的一粒。

    “裴子墨!”温琴心柳眉一竖,含羞瞪他。

    她腿还发软,他怎能如此荒唐无度?

    “还是这个法子好,下回若再叫错,可不是蓁蓁说停就能停的。”裴砚微微侧首,慢条斯理替她将珠扣扣好。

    为她扣珠扣时的模样,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端方,他指背无意间蹭到她颈侧细腻雪肤。

    他目不斜视,再规矩不过,可指背上那微微凉意,却莫名扰得她心尖一阵战栗。

    长指拨动她颈侧耳珰,裴砚漆眸漾开浅笑:“给蓁蓁准备的年礼应当做好了,我们去看看。”

    第39章 年礼裴子墨,你陪我守岁好不好?

    “什么样的年礼?”温琴心期待地望着他。

    她也为他准备了年礼。

    香囊正挂在他腰间,那些他不在时写的信,却被她藏起来,没好意思送。

    本以为大人回来匆忙,忘记给她准备,没想到,大人早早带她出宫,正是为了年礼。

    裴砚拥住她,浅浅弯唇,不告诉她,却说起旁的事:“院中青檀树上的红绸多了不少,蓁蓁可是在府中日日替我祈福?”

    “你是我夫君,我自然盼着你好好的。”温琴心笑靥温柔。

    日思夜想,惦记他的安危,此刻淡然地把那些期盼说出口,叫他知晓,她在乎他,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言毕,想起裴璇笑话她的情形,温琴心面颊微红:“璇妹妹还笑话我,说我硬生生把青檀树变成了许愿树。”

    一抬眸,望见他含笑的眉眼,温琴心羞恼不已,忍不住大着胆子去捏他侧脸:“旁人笑我也就罢了,不许你笑!”

    “哈哈。”裴砚笑得更大声。

    青锋在外边驾车,听到笑声,也为大人高兴。

    他望望袖口,又收回目光,继续驾车。

    九爷让人送来的密信,还是明日一早再交给大人的好。

    天大的事,也等他们家大人和少夫人,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