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昱见到此举,盯着她的举动,落在他的眼中成了一幅美人图。

    女子容色绝世,珠钗晃动间秀眉弯弯如月牙,偏生又蹙起,让人心生怜爱。

    他伸出手轻轻碰上她的手腕,隔着衣袖,好像还有温软传来手心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不敢用力,轻轻替她揉捏着,俊俏的眉眼间尽是克制和小心翼翼。

    清欢郡主有些羞涩和气愤,想推开他的手,原以为他这是轻薄自己,没曾想他的手却是放在袖子上,隔着一层袖子替她有分寸的按摩着,手劲很小,恰到好处。

    “你……”

    她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变得很奇怪,她觉得她不讨厌他的触碰,甚至还有些想更亲近一些。

    这个念头刚想起,她便暗暗恼了自己,她可是郡主殿下,怎可有如此不知羞耻的想法,实在不可理喻。

    她立即恼羞成怒挣脱开男子的手,用力推开他的身子,厉声道。

    “放肆!谁允许你来替本郡主按摩手腕的。休想顾左而又言他,今日若不在此坦白从宽,本郡主送你进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人来好好审问你,到时候酷刑伺候,不信你不老实坦白。”

    韩昱摸了摸鼻尖,这小丫头还真喜怒无常,不好伺候。

    他连忙求饶开口道。

    “诶诶诶,美人殿下,别别别。你要是真送我去大理寺,可就是冤枉好人,草菅人命了!

    到时候,你可是要背上骂名的。在下生死不重要,但我一向怜香惜玉,特别是对美人殿下,不忍心你被人指指点点呀。”

    “少油腔滑调,你要是还不说,咱们即刻掉头回大理寺!”

    “行,我说就是了。不知美人殿下可听说过双魂症?”

    清欢郡主听到双魂症这三个字,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景,好像是她在翻看医书与什么人交谈过此事。

    “双魂症?什么意思?”

    她觉得很熟悉,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心底很不舒服。

    “我曾在幼时因受过一些不平遭遇,后不知为何会间歇性忘记自己一段时间做过什么,此后直至现在,我都会忽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别处,有时是受伤,有时又远在异国他乡,有时却又在任何想不到地方。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我找大夫全都瞧过,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但我慢慢自己查看医书,奇闻怪录,好像也得知这是双魂症的症状。

    也就是说,有时候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不会记得那个人做过什么,那个人也不会知晓我做过什么,但我们都有一些记忆是共通的,比如小时候发生的一切。”

    清欢郡主听着他的描述,她看着他那样冷静理智的说出这番话来,好像是在说别人一般,可这分明是他自己啊。

    他的话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难不成是糊弄她的话,可这明明很没说服力的话,她却听了进去。

    她竟然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韩昱,即便如此。你是想说,昨夜那面具人就算是你,也是你犯病时出现的另一个人嘛?”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确实没了一些记忆,是从我们一起掉下四皇子殿下书房的密室开始,我便完全没了记忆。早上我一醒来,便是在北定侯府上的厢房里,之后的事你便全知晓了。”

    韩昱耸耸肩,那眼神极为真挚,让人瞧着不由得陷了进去。

    清欢郡主抿唇,眨了眨眼睛,四皇子殿下的书房密室?

    什么意思?她怎么会和这个人在四表哥的书房里,还会一起掉进密室?

    “你说的这些,为何本郡主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你要本郡主如何能信你?”

    韩昱胸有成竹一笑,伸手将胸口的衣裳扒开,露出那道疤痕来,吓得清欢郡主脸色一变,立即转过头去。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将衣裳整回去!”

    “这可是美人殿下亲手刺向在下的,若是不信,等回了府,找到那把黄金匕首比一下伤痕便知晓了。

    对了,美人殿下还没进过你侧厢房吧,里面的东西应该还没收拾,在下的东西兴许还在那放着呢。

    你若还心存疑惑,明日你带在下进宫,咱们再溜进那四皇子殿下的书房里,探一探那密室,不就清楚了。

    美人殿下,在下猜想,你会失去关于在下的所有记忆,兴许是那个人对你用了月楼的忘忧丹。”

    “月楼的忘忧丹?”

    清欢郡主想起月楼,这个神秘的江湖组织,她手中似乎还有那月楼的愿牌,还是那个二皇子殿下给的。

    “是,不瞒美人殿下。在下虽说不记得那个人出现时发生什么事,但在下觉得,你们在密室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他对你用了忘忧丹。

    月楼的忘忧丹,只要加入想要忘却那个人的血进到忘忧丹里,就可以让吃下忘忧丹的人,忘记关于那个人出现过所有的记忆。”

    清欢郡主捏紧手中的帕巾,眉头一紧,这听上去太骇人听闻了些。

    难怪她那次一醒来总觉得不对劲,又时常梦里会梦见一个男子,总觉得有些熟悉。

    忘忧丹,竟然还有这等功效。

    她盯向韩昱,严肃开口问道。

    “你既然知晓忘忧丹,那可有解忘忧丹的法子?”

    她不想糊里糊涂的,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很不好受。

    韩昱抿唇,他的确不知晓忘忧丹的解法。

    “在下也很想帮美人殿下记起在下来,只是这忘忧丹是月楼研制出来的,估计解决的法子,也只有月楼的人才知晓。”

    清欢郡主想到那块愿牌,看来也是时候来会一会那传说中的月楼了。

    “等此事一解决,你随本郡主去月楼一趟。”

    “好,在下愿随美人殿下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都情愿。”

    “油腔滑调。”

    ……

    宫里,皇上派钦天监算了南宁珏与莫涵瑜的八字,两人的八字相配,虽不是金玉良缘,但也是佳偶天成。

    他想到此事,还得与太后娘娘和莫贵妃商讨一番,便先摆驾到太后娘娘宫中。

    寿康宫中,太后娘娘正与莫贵妃聊着公主如何进宫认祖归宗一事,还有些细节方面需得仔细谋划一番。

    太监公公喊道“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一听,便将没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莫贵妃站起身来,待门口一身明黄色龙袍走了进来晃进眼中来。

    “见过皇上。”

    皇上瞧见莫贵妃也在母后这,微微勾唇一笑,这还省了去两头跑。

    “爱妃也在母后这,如此甚好,朕正好有件大喜事,想来与母后爱妃商讨一番。”

    太后娘娘一听是大喜事,眉头舒展开,慈祥的面容越发喜上眉梢。

    “来人,快去给皇上泡杯上等的好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

    “母后,瞧你近日来面容越发容光焕发,气色红润,莫非也是有什么喜事吗?”

    皇上走了过来,朝太后娘娘身旁坐下,他们母子关系一向亲近,倒也不必藏着掖着。

    太后娘娘拿了一块精致的糕点递给皇上,又吩咐膳房再备些热乎的来。

    “皇上是取笑哀家了,哀家老了,容颜不再,经不起皇上的夸赞了。快,说一说,有什么大喜事,值得皇儿放下政事跑来到寿康宫找哀家商讨?”

    莫贵妃坐到下方,不经也在心底猜测起来,莫不是皇上已经知晓失散在外的公主?

    不对,这事她们藏的很好,没道理传到皇上耳中来。

    再说了,若真是这事,皇上不该宣告天下嘛,怎会跟她们商讨?

    她看向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朝她使眼色,示意按兵不动。

    “母后,爱妃。今早南老王爷来找朕,说是来求朕给那小世子爷赐婚。你们猜猜,他求了哪家的千金小姐?”

    皇上一副卖关子的模样,还真不像平日里在朝堂上严肃威严的天家。

    莫贵妃脸色一变,她心里倒是猜到一个人来,揪着手中的帕巾紧了紧。

    太后娘娘到底是大风大浪过来的,没莫贵妃那么沉不住气,她眼底略过一抹精光,缓缓开口道。

    “是涵瑜那丫头吧?”

    皇上笑着点点头,接过太后娘娘递来的糕点尝了一口。

    “果然还是母后最通透。这南老王爷求朕赐的便是莫府嫡女莫涵瑜。

    朕瞧着南王府也是矜贵之家,与莫府世代将门之家十分登对。

    便允了他,让钦天监算了算二人的八字,也是合的。

    这一天作之合的佳缘,朕还真的得给他们安排了才是。

    左右涵瑜这丫头也是朕从小看到大的,知书达礼,秀外慧中。这南小世子爷也玉树临风,两孩子都有情有意,你们觉得如何?”

    莫贵妃听皇上这么一说,怕是皇上心里已经认定如此,她们这意见想必也不重要。

    南宁珏看着倒是不错,与瑾瑜也是兄弟情深,南府与莫府也是交好,若真能成为亲家,也是不错的。

    对她的皇儿也有帮助,没什么不妥的。

    她想到这,嫣然一笑,开口道。

    “臣妾也觉得……”

    她刚要附和,太后娘娘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冷冽。

    “咳咳……”莫夫人见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娘跟爹处了几十年的情分,果真还是让娘出言相劝,最是直击要害。

    “是啊,爹,眼下还是查出幕后主使,才是最要紧的。”

    “是啊,那个……爹,儿子也觉得该是解决火灾一事,紧要些。”

    莫老将军见厅内众人都如此开口,他也不好再继续板着一张脸。

    “行,那就这么办。瑾瑜,祖父不希望再有下次。你连郡主府都看不好,以后如何守卫边关,保护姜国子民?咱们莫家,世代守卫姜国,可不能在你这里断了。”

    莫瑾瑜听着祖父严厉的话,这些话从小便在他耳边响起,这么多年来,他一刻也未曾忘却过。

    昨夜之事,是他的错,他一定会弥补。

    “祖父,孙儿谨记教诲,绝不会再犯。”

    “好,去吧。”

    “是,祖父。”

    莫瑾瑜离开正厅后,莫涵瑜刚从太后宫中回来,下了马车,正好瞥见哥哥往外走去。

    “妹妹。”

    “哥哥,你这是去哪?”

    莫涵瑜一早便进宫向太后娘娘请罪,这春园会是她一手操办,发生这种事,她责无旁贷。

    莫瑾瑜上下打量一番妹妹,见妹妹并无被责罚的痕迹,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此次进宫,可有受到责骂?”

    莫涵瑜抿唇一笑轻轻摇摇头,头上戴着的步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叮铃铃的,格外悦耳。

    “哥哥不必担忧,皇姑奶奶可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会责备于我。倒是哥哥,祖父可有责罚你?”

    “男儿不怕责罚,这事本就是我疏忽大意,祖父纵有责罚,也是应该的。对了,昨夜那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瑾瑜记得他跟妹妹说了南世子爷的事,正苦恼如何处理此事时,妹妹让他别急,交给他一块奇怪的牌子和一封信,让他速去城外交给一个人,等他回来后,却发生了郡主府火灾之事。

    莫涵瑜勾了勾唇角,瞥了眼身旁的两个丫鬟,两个丫鬟便行礼走进府里去。

    “哥哥,你且随我来便是。”

    莫瑾瑜见妹妹这神色,倒像是十分从容不迫,好似将一切都掌握在心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越发好奇起来,跟着莫涵瑜上了马车,坐进马车里,才发现马车中坐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微微有些不自在,想要转身下马车。

    莫涵瑜拉住他的手臂,开口道。

    “哥哥,不必拘谨。哥哥,你不是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瑾瑜听到这话,又顿了顿,他确实觉得不对劲,只好坐了下来,不过离她们俩都很远,十分有君子气度。

    “你瞧一瞧,这便是我哥哥莫瑾瑜,人称莫小将军。其实啊,别看外面传的多威风,一见女子就浑身不自在,让姐姐见笑了。”

    “不会,莫小将军乃君子气度,令人敬佩。”

    戴着面纱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露出一双眼睛十分灵动俏皮,乍一看与清欢郡主有两三分相似。

    莫瑾瑜被两女子这么调侃,还真有些坐不住,硬着头皮抿唇谦虚一笑。

    “小姐缪赞。妹妹,这位是?”

    莫涵瑜也不打算瞒哥哥,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很快全盛京的人都会知晓。

    “哥哥,其实她是皇上与已故甄妃娘娘的女儿,一生下来便被人送出宫去,失散在外多年。这次春园会郡主府火灾之事,其实是早已安排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