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是一个人去的么?”韩母旁敲侧击的。

    韩梓书皱了皱眉,嗓音渐渐有些冷。

    “不是。和语雯一起来的。”

    “哎呀,那太好了。你现在都肯主动领着语雯去见你的朋友们了。是不是说明,你心里已经多少喜欢上她一些了?”

    “妈?”韩梓书寒着嗓子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现在没那个时间去谈对象。”

    韩母一噎,而后,语气就有些凶。

    “你这孩子,谈个对象能花你几个时间?”

    “我现在很忙。”

    “少给我来这套,过两天把语雯领回家来看看,你爷爷奶奶可是等了好久了。”

    “再说吧。妈,我现在不先跟你说了,挂了。”

    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韩梓书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

    而后,又摸出烟盒,准备再来一支烟,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那透明玻璃背后的走廊里令人愤慨的一幕。

    ——一个男人摁着着一个女人甩耳光。

    只一个耳光,就将那个身材纤弱的女人扇的摇摇欲坠。

    女人背抵着透明玻璃,披着如瀑布一般的黑发,身穿性感的黑色无袖短裙。

    单从背影上看,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可惜又从遭遇上来看,那女人真可怜。

    打她的男人面容暴戾,似是要把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似的。

    韩梓书见状,俊逸的眉头蹙了蹙。

    这时,旁边有个服务员在地上清洁卫生。

    他扭头,问服务员:“今天你们酒吧的老板不是过生日么?那两个也是你们老板邀请的客人?”

    服务员也看见走廊上的那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恐怕不是。先生,我这就让人去处理。”

    “慢着,今天除了少尘邀请的客人,你们还放了其他人进来么?”

    “并没有。只是前几天有几个客人之前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包厢,小老板也没有太多要求,就让经理同意他们进来了。”

    韩梓书起身,“去看看。”

    “是。”

    韩梓书并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只是觉得公众场合下,男人打女人实在是过分。

    是以,他善心大发,准备对那名女性施以援手。

    “先生,”服务员有些惴惴不安,“您确定要多管闲事?这种事在酒吧里经常能见到。”

    韩梓书面无表情,并没有应答。

    服务员见状,便悻悻地闭了嘴。

    两个人朝那一男一女越走越近,是以,打人的男人对女人的谩骂就传进了韩梓书的耳朵里。

    那男人说:“你给我听着,今天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不管里头的人对你有什么变态的要求,逼你喝酒也好,摸你大腿也好,哪怕就是让你陪睡,你也得答应。

    你要是拿不下那个角色,以后你就给我滚去演三级片。”

    那女人低着头,黑发遮住了半张脸,灯光幽暗,看不清全满。

    但她的隐忍和沉默寡言像一池混浊的黑水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场所里散发着压抑而浓重的窒息感。

    韩梓书立住了脚步。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那个女人的侧影有些熟悉。

    而且,他莫名其妙地期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但凡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都会拒绝这种无理且下流的要求。

    然而,他高估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竟弯了腰,声音冷得像块冰,没有任何感情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

    韩梓书俊逸的脸在流离的光影中渐渐冷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个女人,沉默地跟着那个男人转身进了一个包厢。

    “先生,我就说了,这种事少见多怪,人家自个儿都你情我愿的,咱们犯不着……”

    服务员还没有说完,就收到了韩梓书那冷冰冰的眼神。

    他赶紧闭了嘴。

    韩梓书的背往玻璃墙上一靠,修长的双指夹着一根烟,点燃,无言地吞云吐雾。

    “先生,没什么需要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

    话痨一样的服务员走了,韩梓书抽了两根烟,心里的烦躁感竟然不减反增。

    他低头骂了句脏话,夹着烟,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有个洗手间,他去洗把脸。

    正好路过那个包厢,黑色的门敞开着,里头的音乐比外头舞池里的还要震耳欲聋。

    他厌烦地朝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让他浑身僵立在了原地。

    ——那个女人,终究露出了真面目。

    ……

    凌少尘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把生气派对弄成了一个蹦迪舞会,玩到凌晨,还不肯回家。

    他撑得住,他那些狐朋狗友撑得住,可乔鹿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对凌莫寒说:“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