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我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乔鹿有一瞬间的哑然。

    她何尝看不出和听不出楚心若的言外之心酸。

    楚心若已经二十八了,可也才二十八。

    二十八的她,年轻美貌,却已经不得不受家族使命嫁给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凌健豪,蹉跎了六七年的岁月。

    虽然她和那个老男人的婚姻有名无实,凌健豪也并不见得对他这个小娇妻感兴趣,但身为女人,青春就那么几年,全折在了他的手上,换谁能甘心?

    而且,楚心若一天不从那桎梏一般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她就一天不能拥有自己的感情。

    她也是人,她也会伤心难过,也会有欲望需求,也会想要爱与被爱。

    可是因为那狗屎一样的婚姻,她活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这样的人,试问配得上这世上的哪个好男人?

    她不配啊。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挣扎,她想要自由,想要爱情,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想要灯火,想要一个孩子。那些正常人的欲望,她通通都有。

    乔鹿无法不同情她,她握住楚心若的手。道:“心若姐,总有一天,你也会幸福的。”

    楚心若点头,“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的眼底却渗着无限的苦涩。

    但她并没有让自己沉沦的太久,而是严肃道:

    “小鹿,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和凌少说件事的。”

    “嗯?你说,什么事?”

    楚心若左右看了一下,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乔鹿秒懂,立刻屏退了佣人,客厅里立刻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楚心若仍是声音压低,小心翼翼地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提醒你,凌健豪和我父亲已经联合动手了。上头接下来的行动,恐怕是要对凌家有所不利了。”

    乔鹿怔住了。

    “上头?凌健豪准备利用政……”

    “嘘——”

    虽然这是凌家本家,但是楚心若怕隔墙有耳,便立刻制止了乔鹿接下来的话——这是她生来就患有的戒备心。

    楚心若和一般的女人不一般,她的家庭出身,注定了一辈子都得防着别人。

    楚家在京城,并非大富大贵之家族,但她父亲,她祖父,她曾祖父都拥有令人惊骇的的政治背景。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凌健豪看上楚心若,非要和楚心若联姻的原因。

    在这皇城,天子脚下,真正吃肉的统治者,从来都不是商人,商人永远只是为极少数的某些人纳税的走狗。

    凌家能在这京城屹立不倒,除了这生意做的大,比一般人有钱之外,能让它像一头狮子一般卧首在金字塔顶端的,莫过于凌老爷子的政治身份。

    他早年为国家立下的汗马功劳,以及用非常的手腕建立的政治人脉网,足以让凌家能在这天子脚下横着走三代。

    因此,凌健豪想要自立门户,并绊倒凌莫寒,把凌氏据为己有,就不得不从阴暗面下手。

    可乔鹿还是有些不解,纵然她知道凌健豪的手段,却无法参透楚心若那句“上头接下来的行动,恐怕要对凌家不利”。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凌莫寒行的正坐的直,上头为什么要动他?

    楚心若知道乔鹿的疑惑,但她也不便多说更多。

    她只能叹了口气,道:“小鹿,多的我也没法儿跟你说,我只是想给你打剂预防针——千万别低估了你的丈夫,他给你的生活虽然很岁月静好,但你千万别以为他也是如此,他要面临的,甚至说,他做的很多事,都是你不能想象的。”

    乔鹿一噎,竟无言以对。

    “你以后就是凌家少奶奶,以后也就是凌家的当家夫人,迟早有一天,你会懂我的意思。另外……”

    楚心若顿了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交给乔鹿。

    “这东西,你帮我交给凌少,并帮我转告他,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帮到他的事了,就算是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乔鹿接过那u盘,握在手心,感受着楚心若残留的温度。

    她并没有问u盘里的东西,而且沉默了片刻,坚定地说道:

    “心若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回归自由的。”

    楚心若深深地叹了口气,“自由不自由的……希望如此吧,但你们也不用太顾着我,我注定是个累赘,没人可以帮我的,除非……”

    “除非什么?”

    楚心若恍然失神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摇头。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乔鹿挑眉,“现在还早啊,你……”

    楚心若对她苦笑了一声,“我父亲的人还在外头等我呢。”

    乔鹿默。

    目送楚心若离去之后,乔鹿心情沉重异常,就感觉胸口压了块乌云,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