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鹿摸了摸那布料,心想对了,这就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于是,她对他说:“先生,我先帮您把身上那件脱下来可好?”

    凌莫寒站了起来,展开了双臂。

    乔鹿站在他身后,为他脱下了西装。

    又把新的西装给他穿了上去。

    可接下来,难题来了。

    ——裤子怎么办?

    事实上,凌莫寒的衣服只湿了一点袖衣,绝大部分洒在了裤子上。

    他的一整天大腿湿透了,看上去狼狈不堪。

    好在他卓然高贵的气质撑在那儿,一开始也就让人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却不得不要面对,乔鹿这才犯起了难。

    如果她还是凌莫寒的妻子,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现在,她的身份是一个“死人”,而凌莫寒的妻子还在乐厅,她总不能对他说:

    “先生,请您把裤子脱下来,我来为您换上新的吧?”

    就算他真的照做了,这个过程中的暧昧之程度可想而知。

    乔鹿纠结着这个问题,可凌莫寒却一点儿都不纠结。

    甚至,他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因为他趁着乔鹿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时,他已然解开了皮带,裤子一滑,脱了个干脆。

    乔鹿:“……”

    她盯着他的下半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是应该尖叫:“啊,你这个色狼!!!”

    还是故作害羞:“讨厌,你这个登徒子!!!”

    还是非常高冷地说:“脱裤子算什么本事?快,把内裤也脱了。”

    咳咳……

    乔小鹿就觉得自己略有些……嗯,是极其的不要脸。

    她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耳朵红尖尖的,难掩羞涩。

    “那个……先生,我已经把眼睛闭上了,您……您要不自己换一下裤子?”她说。

    然后,就听到凌莫寒不爽地重申了五个字:

    “我是个瞎子。”

    这是乔鹿第二次从他的嘴里形容自己是个瞎子。

    刹那间,愧疚又涌上心头。

    试问一个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把“瞎子”两个字,说的如此轻松和坦然?

    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光,应该是非常痛苦的吧。

    乔鹿忍着眼泪,也不再顾忌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了,拿着新裤子就蹲了下来……

    ……

    让乔鹿很意外的是,给凌莫寒换裤子的整个过程,气氛没有一丝的暧昧。

    相反,两个人都非常的平静。

    虽然一旦将这种平静细细思考一下,会发现特别的可怕。

    但是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凌莫寒似乎早就习惯了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触碰。

    为他穿衣服穿裤子,为他系皮带,为他整理好衣领和领带。

    这整个过程,他习惯地,惬意地享受着。

    另一边,乔鹿也把这件事做的驾轻就熟。

    身为他的妻子,她对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喜欢什么样的领带打结方式,都了如指掌。

    “先生,好了。”

    “嗯。”

    乔鹿低头,目光落在他还红着的手背。

    烫的这么红,肯定是要看医生和敷药的。

    只是这会儿在剧院,哪里来的医生哪里来的药?

    乔鹿想了想,又说:“先生,您的手背烫伤了。音乐会结束之后,您记得要让医生给你诊治一下哦。

    烫伤了的话,饮食要清淡,也不能熬夜,更可不能喝浓茶,那样既对睡眠不好,也对眼睛不好。”

    乔鹿事无巨细地关心着他,凌莫寒静静地听着。

    末了,两个人都没说话。

    外头又刮起了妖风,将法国梧桐刮的沙沙作响。

    阳光穿透厚厚洁白的像棉花糖的云层,落在树荫下,斑驳跳跃,像古老记忆里跳跃的影子,一个人,又一个人,一个高,一个矮。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京城某条种满山茶花的路上。

    一路繁花相送,时光无法倒流,恋人依旧在眼前,可心静已然不同。

    从前是快乐,现在是不甘和不舍。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头发软软的,俊美的脸庞也暖洋洋的。

    他似乎融化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的。

    乔鹿贪恋地吸了一口有属于他的空气,然后,笑着说:

    “先生,我扶您回去吧。”

    扶你回去以后,我也该走了。

    第685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剧院三楼,某个幽暗的小房间,沈平钰眼眸幽暗地盯着监控视频里,乔鹿情绪落寞地从一间休息室里走出来。

    不,准确地说,她应该是被赶出来的。

    凌莫寒的贴身女保镖将她恶狠狠地推了出去,眼神狠戾地说了什么。

    乔鹿似乎被吓到了,在原地愣了许久,而后,眼睛噙着泪,卑微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