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疏:“对。”

    “我就说我肯定没认错,”老板笑呵呵的,“你们学校平时大门紧闭的,我记得每回天气一热,你就在围栏后面隔着条大马路跟我买冰激凌。”

    “我还干过这事儿?”乔柚震惊地望向江见疏。

    然而江见疏也闻所未闻似的,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看向她:“你还干过这事儿。”

    乔柚:“……”

    乔柚语带谴责:“我俩关系不是挺好吗,你这都不知道?”

    江见疏温和地说:“我们又不是连体婴,我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你?”

    “……”

    老板只当过去这么多年他们自己都不太记得了,热情地招呼他们挑甜点。

    乔柚纠结许久,买了块名叫“幽夜之歌”的蛋糕,是以昙花为主题做的。

    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里。

    “郎才女貌,还是老朋友,就再送你们一对‘天鹅交颈’吧!”老板多包了一份慕斯蛋糕作为赠品。

    乔柚向老板道了声谢。

    离聚会的时间愈来愈近,江见疏又带她沿着学校往中午聚会的地点走走看看,顺便中途在一家咖啡店歇了歇。乔柚就着杯热可可把蛋糕吃了。

    那份赠品的“天鹅交颈”她软硬兼施,让江见疏吃了一半。

    两只天鹅,一人一只。

    -

    高中毕业多年,如今大家各奔东西,这次聚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场。

    聚会由班长主办,饭店也是他选的,因着这次好些人带了家属一块儿来,他订了个豪华大包厢。

    乔柚和江见疏到的时候还没推开门都能听见里头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江见疏推门进去,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安静了一瞬,而后纷纷开始起哄:

    “来了来了!”

    “我服了,怎么就你兄弟俩没长残?”

    “哇早知道我就不带我女朋友来了,好家伙,风头都被你们这对双胞胎抢完了。”

    “我靠,这是乔柚?牛啊兄弟,你俩真成了?”

    ……

    乔柚被这四面八方的热情闹得有点头疼,江临舟和宋酒已经到了,宋酒旁边给他们留了两张空位。

    班长也坐在这一桌,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奶娃娃白白胖胖,一点不怯场,对周遭的热闹反而非常感兴趣,东摸摸西抓抓,搞得班长忙得不行,又要跟人聊天吃饭又要提防着孩子往嘴里乱塞东西,或者把东摸西抓后的脏手揣进嘴里。

    全场就班长带着娃,乔柚好奇多看了两眼。

    奶娃娃和她对上眼,忽然笑了,像是害羞似的用两只肉嘟嘟的手捂住脸。

    坐在班长旁边热衷于逗孩子的姑娘见状打趣:“她很喜欢你哎。”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的注意转移过来,有人说:“说起来,乔柚,我记得你当时老往咱们班跑,不是找江见疏就是找江临舟,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还在赌你到底看上谁了。谁知道都等到我们毕业了,都没见你跟其中一个谈恋爱,我因为这事儿还输了五毛钱呢!”

    “谁不是啊,”另一人扼腕,“只有两个赌她谁都不爱的人赢了,简直他妈的一夜暴富。”

    “但是长远来看是我们赢了吧?”那人又说,“你看,乔柚和江见疏这不都结婚了。”

    那个逗孩子的女生啐道:“你俩缺不缺德啊,当着人家面议论人家八卦。”

    乔柚是挺尴尬的,尤其身边就坐着宋酒。

    她悄悄对宋酒说:“你就当他们在放屁。”

    宋酒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儿,要我我也赌你谁都不爱,毕业的时候还能小赚一笔。”

    乔柚:“?”

    重点是这个吗?

    “哎哎,说起这个!”有人想起什么,一拍手,抛出个劲爆消息,“当时江见疏不也赌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乔柚缓缓地看向她身边波澜不惊还在喝茶的人。

    就连江临舟看他眼神都带上了点意味深远。

    班长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好像没有吧……你记错了?”

    “有吗?”那人怪异道,“我记得这个打赌还是你先提议的……你说江见疏找过你不是?”

    班长:“你记错了。”

    那人不死心地纠结了会儿,班长已经将话题转向别处,他只好也不想了。

    乔柚瞥了江见疏好半晌。

    男人一派从容,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还体贴地问:“喝汤吗?我给你盛。”

    乔柚:“你也下注了吧?”

    江见疏:“还是想吃别的?我给你夹。”

    乔柚:“你压的谁啊?”

    江见疏:“碗给我。”

    乔柚:“……”

    鸡同鸭讲。

    乔柚把碗给他:“我要喝汤,只要汤不要菜。”

    眼神却死死盯着他。

    等他舀完汤把碗放回她面前,乔柚压低音量说:“当时你肯定压的你自己吧?”

    江见疏动作一顿,这次居然没有回避,但是答案也不怎么令人愉快:“我又不傻。”

    乔柚:“什么意思?”

    “压我自己不得输得倾家荡产?”他懒洋洋道,“所以我压你谁都不爱。”

    乔柚:“?”

    “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盆满钵满,一夜暴富。”

    “……”

    乔柚不想理他了。

    她气哼哼地喝了口汤,眉毛一拧。

    ——不对,他怎么就笃定了压自己会输啊?

    -

    闹哄哄的聚会持续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有人提议去ktv再开第二场,奈何醉鬼不少,第二场便成了当年关系好的少数人各自再聚。

    没喝醉的人负责叫车送醉鬼们回去,江见疏和江临舟都在帮忙,乔柚和宋酒被拜托暂时照顾班长家的奶娃娃。

    乔柚对此相当苦手,倒是宋酒,抱孩子哄孩子的架势比她娴熟得多。

    她有些佩服地看着,宋酒说:“带过就会了。”

    “你带过孩子?”乔柚问。

    “算是吧,”宋酒目光短暂地涣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笑了笑,“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而已。”

    另一边,江见疏和班长搀着一滩泥从饭店里出来,那摊泥脚步虚浮,嘴巴里还在念叨:“下次谁再让我帮忙改ppt,我绝对桌子都给他掀咯……”

    好不容易把这滩烂泥塞进出租车,班长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累得直甩胳膊。

    再抬眼一看江见疏,好么,大气都不喘一下。

    班长内心哀叹一句带孩子真是透支体力,发现江见疏朝乔柚的方向望了眼,他想了想道:“放心吧,这秘密我指定给你带到棺材板儿里。”

    江见疏视线移到他身上,抬了抬眉毛。

    班长:“就你下注那事儿,一开始是想写你自己名字的吧?我都看出来了,写一半了才划掉,转头压了个乔柚谁都不爱。”

    他心下为老同学坎坷的感情之路无限感慨,拍了拍江见疏的肩:“不过,还是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江见疏顿了顿,笑笑:“谢了。”

    人三三两两散去,班长从宋酒怀里接过奶娃娃,也和他们道别离开。

    奶娃娃趴在班长肩头,还在冲他们笑。

    乔柚朝小奶娃挥了挥手,抬头问江见疏:“我刚刚看班长一脸郑重其事的,跟你说什么了?”

    江见疏深深地凝视她片刻,扣住她的掌心,修长的手指缓缓从她指缝间穿过。

    “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他轻笑了声说。

    乔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

    回临城的机票是下午六点,此时还有点时间,宋酒和江临舟本来打算回酒店休息,结果一听江见疏要带乔柚继续宣江一日游,登时来了精神。

    她兴致勃勃:“要去柚子家吗?”

    乔柚迟疑了一下,说:“应该不去,但是会在那附近逛逛。”

    “那也行啊,带我一个。”宋酒说。

    江临舟无情道:“你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我怎么就电灯泡了?”宋酒挽住他的胳膊,“不是还有你吗,好事成双就没有电灯泡了。”

    江临舟岿然不动,还想说什么。

    宋酒:“而且我都没怎么逛过宣江,这里明明是你的故乡哎……我也想看看柚子以前生活的地方啊。”

    江临舟:“……”

    宋酒明媚地笑起来,松开他转而挽上乔柚:“走吧,他没意见。”

    乔柚回头看了眼江临舟,他本来就冷的表情此刻更冷了,抿了抿唇,却还是抬脚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