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一旦知道了, 她就不可能轻易放手。

    江见疏的性子,多说无益,乔柚只能用逼的。

    她不信他一点私心都不会有,不信他在和失忆后的她过了这么久恩爱温馨的“婚后”生活之后还能装作不在乎地放她走。他曾表露的占有欲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都有私心,之所以无所谓,不过是还没触碰底线。

    乔柚决定去踩他的底线。

    晚饭她是和宋酒去外面吃的,两个姑娘手挽手吃了餐牛排,最后宋酒打电话让江临舟来接她们。

    车上,宋酒给乔柚发消息:【来得及吗?你确定我们能和他正好碰上?】

    乔柚:【应该可以, 我们还能比他先到。在楼下等等就好了。】

    乔柚提前问过江见疏今天什么时候能回家,说有事跟他说。

    他最近虽然有躲着她的迹象,但她发过去的信息他都是会回的。她想起来这点其实和没离婚前是一样的。

    刚结婚那段时间乔柚并没有察觉到他在躲她,只是单纯以为工作原因错开了时间。她经常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或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同他分享。

    他每次都会回复,尽管算不上热情。

    乔柚为此失落过,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他都不肯给予回应,他果然不会喜欢一个利用初.夜让他负责的女人。

    有时她把自己代入江见疏,更会觉得自己恶心。

    可江见疏从来不会对她表现出厌恶的情绪,他至少还会耐下性子回她的消息。

    这么一想,她也该知足了。

    这份小小的幸福就像是偷来的,她的所有开心与难过都只能独自吐出再吞下。

    不过那是之前了。

    心境不同了,乔柚现在想起来反而会注意到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比如,有些时候他回复得很快,如果很久没有回复,那是因为他在忙。

    她能这么笃定,也是因为在她发出去的消息过了很久很久才会得到回复的时候,他总会在最后随口一提似的说自己刚刚在干什么,没看手机。

    当时的乔柚并没有把这些解释看进去,在“他不爱我”的这个前提下,这些话都像是苍白冷漠的敷衍。

    现在想起来,这些并非敷衍,也许是真的在认真解释、安抚她。

    是对她向他分享自己情绪的尊重。

    -

    宋酒让江临舟把车子直接开到楼下。到了之后乔柚也没有下车,和宋酒两个人一个趴在后座窗边,一个趴在驾驶座窗边,齐齐往外望。

    宋酒:“他到哪儿了,该不会已经先到家了吧?”

    乔柚打开车窗抬头看了眼:“还没,家里没开灯。”

    江临舟沉默了一下,问乔柚:“不下车?”

    “别急别急,再等我一下。”

    乔柚掏出手机给江见疏发消息:【你到哪儿了?】

    学长:【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到家。

    聊天框上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没两秒又消失了,没有了后续。

    乔柚正要打字,正在输入的字样又一次在聊天框上面浮现,接着是一条新消息:【你和宋酒在外面吃的么?】

    乔柚:【是呀,江临舟来接我们了,他先送我回家,我也马上就到家啦。】

    对方输入了好久。

    学长:【嗯。】

    乔柚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唇。

    他醋了。

    他一定醋了。

    她现在的行为,细细想来跟高中时还挺像的。为了掩饰对他的喜欢,她总是提起江临舟,有时无意有时故意,就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结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就是故意的。

    乔柚就是要看看,这个骗子还能忍多久。

    -

    江见疏的视线垂落在手机屏幕上许久,直到老板叫他:“帅哥,你蛋糕帮你包好了,你怎么付款?支付宝还是微信?”

    他回神:“微信。”

    “好嘞,扫这里就好。”

    江见疏付了款,拎着小蛋糕离开。

    推开玻璃门,寒风兜头迎面。

    他看一眼手里的蛋糕,自嘲地笑了声,很轻,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

    这蛋糕,还挺像个笑话的。

    江见疏收起手机,没多久就走回了小区。

    楼下停着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他步子微顿,下一秒便看见乔柚下了车,笑着对车里的人挥手道别。

    她心情很好。

    江见疏微微眯眼,想起以前的许多时候,她对着江临舟一直都是笑得阳光灿烂。倒是对他的时候,经常会有点气呼呼的。

    不过也不怪她,他习惯了逗她,总想看见她更多鲜活生动的表情。

    或许正因如此,在她眼里江临舟更好吧。

    乔柚一下就看见他了,脸上的笑显然不再有方才的灿烂:“你回来啦。”

    江见疏嗯了声,朝车内二人打了声招呼。

    宋酒说:“外面冷,你们快上楼吧,我们也走了。”

    乔柚应了声好:“拜拜,路上小心。”

    后半句明显是对着江临舟说的。

    窗缓缓合上,车子掉头离开。

    乔柚有些恋恋不舍地盯着车屁股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拉江见疏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江见疏垂眸看了眼她握上来的手,没有躲开,长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回握。

    “你买了什么,蛋糕吗?”

    “嗯。”

    “给我买的?”

    “嗯。”

    “哇,真好!”

    乔柚抱住他的胳膊,甜腻腻地说:“谢谢老公。”

    江见疏喉结滚了滚,说:“我们离婚了。这件事你已经想起来了不是么。”

    “那又怎么样?”她收紧了力道,笑说,“趁我失忆骗我我们是夫妻的,是你啊。”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江见疏,你就这么讨厌我啊?还是说,你是在报复我呢?现在玩儿我玩儿够了,就打算把我甩了?”

    他沉默不语。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江见疏抬脚往外走,顺势将手臂从她怀里抽离。

    他走在前头开门,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乔柚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乔柚,你还没玩儿够吗?”

    进了屋,乔柚从他手里夺过小蛋糕,转身朝向他,后退着慢慢往里走:“我玩儿你什么了?我记得我前两天才跟你表白过,说我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一直喜欢你。拒绝我的也是你啊。”

    脚下忽然绊到什么,刚一踉跄,已经被人扶住。

    男人的手掌有力地托着她的背,距离有些近,乔柚眨了眨眼。

    江见疏眸光微暗,刚要收回手,她眼疾手快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

    “松手。”他说。

    “我不。”

    她笑起来,突然抬起下巴,吻住他的唇。

    江见疏身形一僵,只一秒,乔柚便退开了。

    她松开手,眨巴眨巴眼,无辜又纯洁地说:“偿还我一个吻,不过分吧?”

    他晦涩的眸深深望她,嗓音有些哑:“乔柚,你真的知道你喜欢的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是你。”

    “我应该说过,再有第二次,我会当真的。”

    “你尽管当真啊,”乔柚停顿了一下,状若随意地呢喃,“你怎么和江临舟一样,总是不愿意把别人的话当真呢……”

    一句轻飘飘的话,骤然间成为重石落地。

    砸得屋内鸦雀无声。

    乔柚能感觉到低气压的蔓延。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半垂眼帘,防止被他看见她的紧张。

    老实说,她不是很擅长演这样的戏码。

    但是不演又不行。

    怪就怪这个榆木脑子!

    她现在是能确定了,这人还真就以为她拿他当江临舟的替身。

    乔柚忍不住又在心里气急败坏,你不是很聪明吗,还是个保送帝都医科大的高材生,怎么就这么倔!这么倔!

    江见疏这男的是个傻子吧!

    乔柚深呼吸一口,让头脑冷静下来,整理好思绪,抬头重新看向他。

    这一眼差点没让她咬到自己舌头。

    她从来没见过江见疏这么阴沉的脸色,他看向她的目光有自嘲和苦涩。见她望过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我们是双胞胎,”他平静地说,“当然一样。”

    乔柚说:“可他不喜欢我,你呢?你也和他一样,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