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的继续说:“怎么啦小丫头,饿不饿。”

    “忘记自我介绍,我叫江觉迟,初次见面。”

    “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苏念柒望着此时给予自己温暖的男人。心想:如果未来必有一个男人与自己有所牵连,那面前的男人就很不错。

    那么,这个未婚夫好像也还不错。

    这次梦中的江觉迟,再次有了具体轮廓。

    苏念柒发觉江觉迟模样怎么跟……

    甚至露出与记忆中不同的哂笑。

    梦醒,她顷刻间睁开眼,额头冒出一些细汗。窗外的月色给漆黑的房间镀了层银光,旁边的人皆已入眠。

    这个充满硝烟的寨子在此时得到一片祥宁,偶尔能依稀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应该是巡逻的人。

    苏念柒躺在床上未动,一直在回忆白天那个男人。

    他跟江觉迟至少有八分相似,心中却又觉得只有一分相同。

    因为两个人性格相反,这半天的接触也只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根本不敢把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想象。

    在她心中,江觉迟一直是位连开玩笑都会面露窘色的男孩,也可以是为和平而牺牲的大英雄。

    如果真要说清楚,那便是至始至终从未了解过他。不然,那会如此耿耿于怀。

    想到这里,她耳边钻进一道打火机的摩擦声,是从门口传来的,不一会儿便有烟雾顺风飘了进来。

    苏念柒躺在木板上虚着眼,凌乱的发丝盖住大半张脸,没人发觉她醒了,她盯着门口的方位一眼不眨。

    骆弈就靠在门板上抽烟,他一夜未眠,却鬼使神差的走到这里,暂时支开了放哨的卫兵,却迟迟未进去瞧一眼。

    他想过很多种再次相遇的画面,唯独没有这种。

    事实上,不要与对方必要联系才是自己最正确的选择。可这颗沉寂的心再次疯狂跳动,简直要了他的命。

    这一夜过的无比漫长,直到清晨操练的声音警醒屋里熟睡的人,苏念柒才从木板上坐起身来,活动了下自己僵硬的四肢。

    还不知道医疗队的同事怎样,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行程计划。还有她的家人,现在是否收到自己失踪的消息,爷爷去年才做了心脏手术,希望不要传进老人家耳朵里。接下来的路,都将是未知的。

    她盯着从云雾中探出头来的太阳出神,也不知道能否见到明日的阳光。

    阿琳靠过来与她说话,“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

    苏念柒垂眸收神,她启齿动了下唇瓣,却没回答。

    这次,她总算看清楚阿琳的模样。

    果然是女孩最姣好的年龄,虽肤色便黄,却掩盖不住紧致的皮肤和青春气色。

    她伸手摸着对方的脑袋,抹平杂乱的碎发。

    又去握对方的手,她们比自己小那么多,更加想家才对。

    直到手指触碰到阿琳的手掌心,对方警惕性的避退,双唇抿成一条线的看着她。

    苏念柒疑惑的问:“你的手怎么那么多老茧。”

    阿琳双手捏紧,羞涩的摇头:“我们乡下都是这样子,很小就帮父母做农活。”

    苏念柒被这么一说莫名感触,她盯着对方手掌虎口的老茧生出一丝愧疚,以为自己戳到对方的痛处。

    “抱歉。”

    “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事。”

    阿琳依旧摆出积极向上的模样,对这个陌生环境并无任何不适,反观旁边醒来却一直不说话的两位女生,用着茫然的目光打量着四周,还真是不同。

    早餐终于不再是野菜泡饭,卫兵从外面丢进几袋压缩饼干,包装还印有中文字体,给处在异国他乡的苏念柒带来莫名亲切感。

    浓郁的奶香味和麦芽糖充斥着整个口腔,这平时令人嫌弃的饼干也成了人间美味。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推开,不给屋里任何人反应,吓得她们急忙蹲到墙角。

    老陈及两位持枪士兵走了进来,皱着眉打量起里面的女人,脑袋里的信息与现实情况校对成功。

    紧接着,老陈便走出去汇报情况。

    没一分钟,进来的男人从老陈换成骆弈,与昨日一样的军靴迷彩裤,只是上半身只穿了件墨绿色短袖,衣料掩盖不住明显的胸肌,双臂强劲的肌肉线条,凸起的静脉血管一路攀附着,像棘刺藤蔓。

    对方脸上从昨日的墨镜改成半个面具,遮住眼底的神情,让人更加心惊胆战。

    他就这么笔直的站着,不说话,就给人无穷的震慑力。

    骆弈唇角上扬,眯眯眼好笑的说:“巴托的人还真是眼光独到,穷乡僻壤之地也能淘到宝。”

    他往前走了两步,苏念柒便张开手臂挡在两个女孩身前,冷漠着脸倔犟问:“你们要干什么?”

    骆弈唇瓣抿紧,也不回应,皱着眉头好似很是嫌弃对方的突然挡道。

    他回头给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后面人便立马行动,却不是朝苏念柒这边来,而是抓住旁边落单的阿琳,直接往外拖。

    听着阿琳嘶吼的尖叫声,苏念柒刚要起身帮忙,却被面前的骆弈一把推回到原位,并强硬着抬起她的下巴,忍着怒意说道:“老实待在这里。”

    说完,人便转身离去,门被重重关上落锁,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第四章

    天际云卷云舒,气温与昨日相差无几。

    苏念柒坐在地上,盯着从房外钻进来的嫩芽枝条,它以为自己出头便能寻得阳光,却不知钻进新的牢笼。

    这半日,她过得极为难熬。

    时不时会通过小小的窗户往外看,看着这神秘的小寨子,周围走动的全是持枪士兵,有人会故意在她们屋前停驻观望,咧开嘴淫i笑。

    那个男人说的很对,这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这里没有午饭的习惯,早晚一顿饭,好在早上压缩饼干抗饿。

    阿琳被带走已经过去几个时辰,没有半点消息,她不敢确认对方是否有生命危险。

    周围建筑没有隔音而言,她时而能听见一些陌生男女的喘息放浪声,一层赛过一层高,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着脑袋,更不敢想象何种画面。

    旁边十几岁的小姑娘露出懵懂好奇的眼神,会跟苏念柒交流两句,她们也能听懂一些这边的语言,还会问苏念柒外面说的什么意思。

    从未接受过初中生物学习,也没有手机获取知识的途径,只有简单男女性区别的小姑娘,说话便是如此天真无邪,外面人露骨的语言也能被翻译得如此纯粹。弄得学了二十年知识的苏念柒满脸通红,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只是觉得,她们不属于这个地方。

    一边想着,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让她们了解生理结构和应有的自我保护。

    外面的强光被树叶剪成了碎片,照在屋内粗糙的地板上,叶片被轻风一带,地上倒影出稀碎闪动的光点。

    从折射进的阳光照在地板方位,苏念柒大致能判断出现在下午一点左右。

    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脖子,这里原本戴着一条铂金项链,是江觉迟七年前送给她的,那次也是他们俩最后一次见面。

    苏念柒接到电话便从宿舍里走出来,看着在路灯下徘徊转圈的男人,她跑上前去还来不及打招呼,便措不及防的被对方抱在怀里,也是唯一一次如此主动的靠近。

    江觉迟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说去执行紧急任务,时间会久一点,等他回来。

    回到宿舍她才发现自己衣兜里有东西,是一条没有任何吊坠的项链,她没有立即问对方任何原因,想等着他回来亲自向自己解释。

    结果等到的是两年后的噩耗。

    她在锁骨处摸索了许久,没有摸到熟悉的项链,低头才想起自己在离开京市前取下来放在了家里,怕走太远以免遗失。

    这条项链不知不觉就成了她的护身符,毕业答辩,实习考资质,一直都顺顺利利。

    唯独这次没戴上,她便出事了。

    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此时,屋外隐隐传来喧哗人声,还有汽车的熄火的动静,她赶紧跑到窗边打探。

    窗户不大,方方正正中间插着很多竹棍,外面还有很多绿植遮挡,苏念柒斜着眼睛往声音来源处瞧。

    先是对从车上下来的那双男人腿感到熟悉,对方往前走两步,渐渐的才进入自己视野中,她的整个身体也逐渐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