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急需用钱,那可以……跟我提。毕竟詹先生那边还要多亏你之前帮忙。”

    谢黎一怔,点头笑,“好。不过钱上我没什么需要,不如每周给一个机会让我去你家找你蹭饭?”

    “……随你。”

    郁睿默然几秒,又道:“你尽量换个别的兼职吧。网咖这个兼职的熬夜程度对身体会很不好。你做短时间的还可以,高二课程轻松也没关系——等到高三全面复习开始,你这样多少会影响成绩。”

    谢黎笑了,“班长,田学谦给你布置监督我学习的任务了?”

    “……”

    郁睿蓦地失语。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这个问题,“不是”比“是”更让他心里莫名地不安。

    既然田学谦都没有提过,那谢黎的成绩……和他有什么关系?

    郁睿再回神时无意识地攥紧指节,然后他神色冷淡地转开视线。

    “我只是提醒。做不做随便你。”

    “知道了,我之后一定认真考虑。”

    “还有最后一件事。”

    “嗯?”

    “……”

    郁睿掩盖过神色里还残留的一点不自在,语气淡淡,“你周六下午有时间吗?”

    “这周六?”

    “嗯。”

    郁睿原本以为谢黎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没想到谢黎思索两秒,却皱起眉,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周六有人来找我,因为是早就定好的,现在推迟可能来不及了——所以周六下午大概没时间。”

    郁睿怔了怔,“什么……”

    “人”字还没出口,郁睿就一下子回过神——无论是什么人来找谢黎,或者谢黎高三以后成绩如何,这些事情都是谢黎的私事,他根本没资格也不应该过问。

    而且明明他最初是想要躲这人远一点的,明明知道这人对他是有图谋的,可是不知不觉就越来越紧地纠缠在一起,他现在甚至都会主动去关心谢黎了吗……

    郁睿皱起眉,心底反省一遍最近自己的言行举止后,愈发对自己的不对劲生出些恼火来。

    几秒后,他微抿住唇。

    “我知道了,那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郁睿转过身就要往教室外走。

    只是郁睿刚踏出一步去,谢黎就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郁睿被拉得停住身,皱眉回头。

    谢黎也皱着眉,声音难得正经还低和,“……生气了?”

    郁睿没来由地心里一虚,“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想到时候把写好的检讨给你。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周六晚上之前,会找时间送到你打工的网咖去。”

    谢黎仍皱着眉,也没松手,“可是你看起来不高兴。”

    “我没有,你想多了。”

    “……”

    “松手。”

    “……”

    “谢黎。”郁睿的语气被激起明显的恼意,“我说最后一遍,松手。”

    谢黎这次终于有反应了,他淡淡一勾嘴角,“不松。”

    “——!”

    郁睿眼神一恼,压不住的火气终于从他的眸子里跳脱出来。

    郁睿想都没想,用力抽手——

    “啪”的一声轻响。

    郁睿愣了——他手掌心一阵火辣辣的。

    而与之相对应,谢黎偏开一点的侧脸颧骨位置,冷白的肤色上浮现起一块淡淡的红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郁睿眼底有一瞬的慌乱,只是没等他理清该如何补救,就突然听见微偏开脸的谢黎哑笑了声。

    下一秒,郁睿自己攥紧的犯下“罪行”的手被谢黎拉过去——

    那人一低头,在他白皙的指节上咬了一口。

    郁睿懵住。

    而谢黎松手,站起来,笑意哑然地从他身旁走过去。

    “抵了。”

    “……”

    “还生气么,班长。”

    “…………”

    教室里最后只剩郁睿一个人。

    风从窗外吹来,然后穿堂而过,撩起雪白色的窗帘和淡金色的阳光,伴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在他耳边缱绻。

    像低语像呢喃。

    像一个吻。

    少年站在中间,慢慢红了脸。

    第39章

    郁睿的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一直属于中上,除了胃不太好,他连感冒都很少放犯。就算哪次不幸中招,基本上也是一两包冲剂喝下去后就能解决的问题。

    然而从这周的周五早上开始,郁睿就踩上了最近一批流感的末班车,并在晚上回到家后彻底“倒下”。

    体温计一量,39.3摄氏度。

    郁睿难得一整晚连教科书都没翻开,回到房间里,吃了退烧药就直接倒在床上。

    中间郁梨有点担心,端着水杯进到他屋子里。

    “哥哥?”

    “……”郁睿睁开眼,晕了几秒才从床上慢慢支起身,“小梨,怎么了?”

    一张口那沙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郁梨犹豫地开口:“我们老师说明天下午2点要开家长会,你如果不能去的话,那我找老师请假吧?”

    “没关系,”郁梨摸过手机,定了一个第二天中午1:30的闹钟,然后朝郁梨晃了晃。他笑里透着点病态的苍白,“哥哥记得了。”

    “可是你发烧……”

    “明天会好的,别担心。”

    “……好吧,那哥哥你好好休息。”

    郁梨不安地点点头,把水杯放在郁睿桌旁,转身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天晚上立了flag,第二天上午郁睿醒过来时已经是八点多了。

    郁梨自己和同学一起去周末的自习室学习去了,家里只剩下郁睿一个人。

    他撑着身体坐到书桌前,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地疼,脑袋里仿佛塞满了棉花。就着晕劲儿空腹又吃了片退烧药,郁睿强打精神翻开了面前的本子。

    ——除了作业,谢黎那份检讨也不能拖延。

    就这样,临近中午一点,郁睿终于强撑着写完最后一个检讨落款,有气无力地爬回床上了。

    这一睡去近乎昏迷,手机几次震动和亮起都没能叫醒郁睿。

    直到将近一个小时后,睡梦里的郁睿突然惊醒,他伸手摸过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和闹钟几通,而时间已经显示在1:47了。

    电话是郁梨打来的,最后还有条信息,大约是问郁睿来不来得及去给她开家长会。

    郁睿此时才惊觉自己忘了什么——距离家长会开始只剩13分钟,郁睿顾不得回电话,穿上衣服就快速出门下楼去了。

    ——

    谢黎接到郁梨的电话之前,已经在那噪声吵闹的ktv包厢里待了两小时了。

    房间内做了极好的隔音设施,门一关上,所有的贯耳魔音都在整个房间里回荡。饶是谢黎这种睡眠质量一流的也实在睡不过。

    他窝在沙发里,没精打采地看着今天打着“找他玩”名号赶来,却像放了山的猴儿们似的鬼哭狼嚎的狐朋狗友。

    谢黎的手机时常静音,只不过给郁睿和郁梨的号码设置了特别来电提示——所以电话一在裤袋里震动起来,谢黎立刻醒过神。

    一边拿出手机,谢黎一边侧过身,“啪”地一下关掉背景音乐。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几声干嚎,抱着话筒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自我陶醉的男生陡然僵住身,反应过来后,和其余两人一齐扭回头。

    “干嘛啊黎哥,你不唱还不准备让我们唱了,这么多天不见对我们也太冷漠了吧?”

    谢黎一扯嘴角,冷嘲,“……你确定你那是在唱,不是哭丧?”

    “有我这样的哭丧吗?”

    “别吵,我接电话。”

    “啊?谁的电话?男的女的??”

    看清来电显示,谢黎眼皮都没抬,“女的。”

    “卧槽?”三人眼睛顿时亮了。刚刚还抱着话筒嚎的那个瞬间把话筒一扔,飞窜到谢黎身旁的沙发上,“快快快,快接电话!黎哥身边竟然有暧昧对象了,这是什么世纪新闻?”

    “……滚。”谢黎停顿了下,没给他们再起哄的余地,“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今年1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