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试了几个音,时柠已经捧着脸作沉醉状。

    “拉个什么曲子?”时柠跪在地上问。

    宋之砚想了想说:“拉来个是人都知道的吧。”

    他拉的是巴赫g大调第一无伴奏大提琴。这首曲子被誉为大提琴曲里的“致爱丽丝”,尽人皆知。

    随着巴洛克风格工整舒缓的前奏响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巴赫是格律大师,宋之砚指下的每个音符流畅而让人目不暇接。

    时柠望着窗下沉醉于音乐的那人。他微微低垂着头。棕黄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简单的米色棉质休闲衬衫的领口里露出苍白的脖颈。两个锁骨之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凹陷。那一双长腿从琴后伸展开来,禁欲又力度十足。

    时柠忍不住跟随着婉转的琴声站起身来。她光着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像猫儿一样来到那人身前。

    宋之砚只觉得下颌被温热的手捧起来,紧接着是饱满而炙热的唇。

    “我可以吻你吗?”女孩问着压迫行极强的问题,却已经不容他回答。

    宋之砚修长的手指一颤,音准出现瑕疵。

    可是时柠听不出来,她低着头,痴迷的捧着宋之砚的脸,感受他深邃的眼窝和笔挺的鼻梁。

    宋之砚能感受到她的尝试很生涩,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有的只是勇气和激情。

    大提琴发出了如二胡一般不伦不类的声音,宋之砚忘记了下一个小节。

    这琴没法拉了。

    纠缠了几个回合后,时柠终于赤红着脸起身,双手还是捧着宋之砚的脸颊。

    ”师哥……”她喘息不定的问:”下次,你能不能穿西服套装拉琴?”

    宋之砚有点懵。

    “西服?你喜欢我穿西服?还是喜欢我拉琴?”

    时柠坐在地上,把滚烫的手掌放在他膝盖上,又把脸颊贴在他的腿侧说:“要穿黑色的西裤才好看。”

    画家一点都不掩饰对美好躯体的迷恋。

    宋之砚的腿紧紧崩着,有点不知所措。

    时柠如梦游一般说:“下一次,咱们试一试……”

    弓掉在了地上。宋之砚身体里炸裂开烟花来。

    他今天全副武装是打算煽情来的。他想要亲口说“我爱你”。可是他还没行动,时柠已经简单粗暴的跨进了下一步。他总是慢半拍。

    “青柠……”宋之砚吓得尴尬的笑。

    “你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你上次不是还说没准备好。”

    时柠眯起清澈的大眼睛,脸红的似饱满的蜜桃。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伏在胳膊上,不敢说话了。

    宋之砚被她的样子酥化了,他放下琴,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地上凉……”他说着把时柠放在自己的膝头。时柠终于取代了大提琴的位置。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我今天要说的话还没说呢。”那人的脸近在咫尺。苍白的两颊竟然也有了一丝红润。

    时柠歪着头装糊涂:“说什么话?”

    “就是昨天晚上你说的。”

    “我昨晚说了好多话,哪一句?”

    宋之砚本来已经酝酿好了,被她这么一闹,彻底卸了气。

    “你这个小猫咪诚心气我!”他说着要掐时柠的腰。

    女孩笑着推他的胸口。

    “那你跟着我一起说!”时柠搂着他的脖子哄着:“之砚……我……”

    宋之砚急忙用食指堵住她的嘴唇。不能又让她抢了先。

    “小青柠,我爱你!”宋之砚说出来如释负重。

    时柠歪着头眯着眼咯咯的笑着答:“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种不受控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感觉!”宋之砚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知道。”时柠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的笑着说:“不要怀疑一个画家对爱情的理解。”

    宋之砚彻底被这个干净清澈的小猫咪打败了。他感觉自己还是太世故了,在感情上,永远无法和她相比。

    **

    下午的时候,宋之砚一个人留连在衣帽间里,一件件审查他的西服。

    这些套装还是早几年置办的。挂在这里大半年了。经过了一个夏季,有了些陈旧的味道。

    宋之砚用手指捻着纯毛的衣料,脑子里还是时柠那奇奇怪怪的要求。她喜欢他穿西服的样子……

    卧室里的电话响起来,宋之砚放下那条西裤走出来,电话上显示是哥们赵岭。

    “说……”宋之砚接起电话来。

    “你出院啦?”

    宋之砚被问的一愣,皱着眉头说:“我出院一万多年了。你刚想起来?”

    “别不知好歹,我上家看看你来。”赵岭的口气不像要探病,倒向要债的。

    “你直说什么事吧。”

    “公司的事。我得和你说说……”

    半个小时后,宋之砚给赵岭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