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次将卡座占满。

    在座都是老熟人,也用不着他招呼。

    各自点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闲聊调侃起来。

    “谢哥,都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怎么今天又来兴致了?不用在实验室沾晶体管了吗?”

    “哈哈哈元培,你还知道晶体管啊?看来大学没白上。”

    “你滚蛋,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手机里就不用芯片了吗?杨二少,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家的家族熏陶啊。”

    卢元培给杨峻肩膀来了一拳。

    全程,谢采洲一直在闷头喝酒,没给他们俩半点眼神。

    40多度的伏特加、兑了冰,像喝水一样往喉咙里倒。

    一杯接着一杯。

    一点不带不犹豫。

    旁儿,几个不够铁的朋友都起哄叫好。

    唯独卢元培和杨峻对视一眼,再齐齐诧异地望向谢采洲。

    三人认识得早,自然比其他朋友更加熟稔一些。

    事实上,卢元培和杨峻都算不上纨绔子弟。

    爱玩、但知分寸,总归不会弄出什么大事来,家里才能放心。

    但是和谢采洲比起来,他们俩都算得上坏孩子了。

    谢采洲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比清醒、自控力强大。处在任何环境、都是如鱼得水。

    好像,从没这般……失态过。

    卢元培放下酒杯,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哥?你这是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酒喝多了烧脑子吗?明天还敲得了代码、沾得了集成板吗?”

    “……”

    谢采洲混混瞪他一眼。

    没作声。

    杨峻拍了拍手,插嘴道:“我猜,肯定是因为女人。就谢大少这智商,还能有什么事难得倒他啊?”

    卢元培:“你他妈别用你那肤浅的大脑代入谢哥好吧?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精虫上脑。”

    “怎么说话呢!你……”

    两人眼见着就要吵起来。

    “啪。”

    谢采洲把水晶杯重重往桌上一丢。

    抬眸。

    眼睛里像是淬了墨。

    就连酒吧里这混乱迷离光线、都挡不住失意。

    他沉沉开口:“元培。”

    卢元培应了一声。

    “……问你个事。你知道宋千禾吗?你们学校的一个人。”

    酒精从喉咙烧到胃、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烧得谢采洲脑袋都有些不甚清明起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应曦生气,以至于大半夜跑来这里酗酒。

    然而,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乖巧沉默的女朋友突然变得浑身带刺,句句伤人,什么都不愿意再听他说。

    明明,应曦是那么软一个小姑娘。

    心软又很爱他。

    在谢采洲想象中,今晚找到她、给她真诚道歉之后,她必然会重回他怀抱。

    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连一丝挣扎好像都没有。

    次次都走得无比干脆。

    她又不是机器,能自动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