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他眼睛里氤氲着雾气,像是马上就要化成实质,落下来。

    倏忽间。

    应曦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一笑,平静开口问道:“谢采洲,你怎么来了呀?”

    ……

    不好站在路边闲聊。

    两人换到隔壁一家咖啡店。

    面对面坐下。

    谢采洲终于恢复了平日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宝贝儿,下次就别这么晚出门了,不安全。”

    应曦垂下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昨天没什么事吧?”

    “嗯,没事。所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表哥来看过了么。”

    她看了一眼时间。

    江城直飞德国,差不多就要12个小时。

    等于说,他挂断电话,就要出发了,要不然,这个点应该还没法站在她面前。

    简直疯了。

    感动归感动。

    但理智地说一句,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城距离这里山高水远,如果她真发生什么意外,谢采洲就算赶过来,大抵也于事无补。

    谢采洲勾了勾唇,“表哥是表哥,我是我。我说了让你等我,我马上就会来的。你看,这不就马上来了么。”

    “……”

    应曦说不出话来。

    “所以,曦曦,你不要害怕。”

    他叹了口气。

    抬起手,克制地摸了摸她脸颊。

    手指在光滑皮肤上停留一瞬,便轻轻离开。

    谢采洲:“虽然我让你不要害怕,但是我自己实在有点害怕。没办法,你就体谅一下吧。”

    不敢告诉她。

    在飞机上,他连填入镜登记表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几乎要拿不住笔。

    谢采洲英语非常好,法语和日语也懂几句,偏偏听不懂德语。所以,在打那个电话时,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清楚一件事。

    她阖该是遇到了危险,要不然,绝对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小兽一样、克制着呜咽。

    听着,就叫人觉得心都要碎了。

    这些都不敢告诉她。

    要不然,必然会被她取笑一番。

    说不定还要使个眼色,明晃晃地告诉他、她不相信。

    他不想丢这个脸。

    算了。

    ……

    静默半晌。

    谢采洲再次出声,打断这沉默,“宝贝,一会儿还有课吗?没事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吧?”

    “嗯?”

    应曦不明所以,“去哪里?”

    “……”

    谢采洲带她回了酒店。

    他来得匆忙,几乎没有什么行李,只拎了个大包。此刻,正随意地丢在床上。

    应曦站在门边,往里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