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多看,但眼神一扫而过,已经全数入目。

    【谢采洲:

    因为有你,这么多年,我从没羡慕过任何人。

    谢谢。】

    “……”

    拿在手上,纸张已经有些脆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信拿给父亲看。

    这种时候,会不会徒增悲伤?

    谢盈月一直说,我的情商比她差得太远。若是她在这里,应该能很快拿定最好的主意。

    踟蹰良久。

    门外,传来父亲声音。

    “还没有好吗?”

    我条件反射地将纸塞进口袋中,讷讷地答道:“好了。没有什么东西。”

    最后,我只将一盒乐高拿走。

    这是我和谢盈月、还有父亲母亲一起玩过的东西。

    承载着我们四个人的岁月。

    聊以留作念想。

    ……

    母亲下葬后,我同谢盈月商量了一下,提议父亲搬来与我一起住。

    谢盈月不答应,“你儿子才那么小,自己都有够麻烦了,怎么能照顾得好爸?而且,孩子哭闹,影响睡觉。”

    “家里那么多保姆阿姨呢。而且上下三层,让爸住一层好了,不会影响的。”

    谢盈月:“我觉得还是跟我住比较好。”

    我们俩讨论几句。

    最后,还是决定交给父亲自己决定。

    父亲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俩:“我就住在这里。”

    “爸!”

    “爸!”

    “不用说了,哪里都不去。”

    无可奈何。

    又拗不过他。

    只得作罢。

    临走时,我想了想,还是将那张信纸给了父亲。

    父亲打开,轻轻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说,只略略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大门边,回头望了望他。

    昏黄灯光下,父亲高大身躯已然缩水。

    他那撑起了世界的宽阔臂膀、不知何时,早已变得单薄。

    这样看来,显得无边孤寂。

    岁月有情也无情。

    ……

    谢盈月搭我的车走。

    坐上车,她阖上车门,开始低低啜泣。

    我无可奈何:“姐,哭什么。”

    谢盈月说,她知道,父亲的灯,灭了。

    就像一棵树倒塌,并不会影响整座森林,但却会将灰暗传给身边那棵树。

    如果两个人一直搀扶在一起,举着灯盏。

    那一个人的离开,势必留下微风,吹灭两个人的灯。

    母亲去世,熄灭了父亲的灯。

    我听了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只能强颜欢笑,安抚她道:“你不要胡说,爸身体还好着呢。”

    谢盈月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