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万籁俱寂。

    陈家夫妻俩背着陈亚亚、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秦声卿要转院去浣城治疗了,让二丫跟着他们一起去。”

    陈母到底是心疼女儿,闻言,立马抬高声音道:“那怎么行!我们二丫还要上学呢!她又不是医生,跟着别人家算是个什么说法?万一秦家人把她卖了呢?我们不能答应!”

    农村老房子隔音差。

    这会儿,陈亚亚还在温书。

    听到她妈说话,踟蹰一瞬,放下笔,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凑到爸妈房间那边。

    两人说话声更为清晰。

    陈父:“……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人家现在提了要求,要是二丫不去,以后要被村人戳脊梁骨的呀!总不能让女儿背个恶毒的名声吧?那再过几年,她还怎么嫁人哦!”

    “咱们二丫成绩好,以后考出去,留在大城市就好了!也不用嫁回村子里啊!”

    “那人家老秦家万一报警怎么办?二丫自己亲口认了是她推的人!听说秦家在外头势力不小,万一咱们不答应这要求、弄出事呢?到时候别说上学了,小丫头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呢!”

    陈母沉默半晌。

    蓦地,低低啜泣一声,“那咱们赔钱好咧,赔医药费……做什么要女儿去哦。二丫才那么点大,到浣城去也不知道要呆多久,万一那秦家人……”

    “秦家人能怎么样?总不能带她去大城市、再打死她吧?最多说两句难听的话,没事,就当耳边风。毕竟秦家那小子确实也受了罪,咱们被奚落几句也是不痛不痒的。”

    “……”

    拉拉杂杂。

    絮絮叨叨。

    昏暗中,陈亚亚贴在墙边,将父母为难全数听得明白。

    小姑娘素来懂事。

    次日一早。

    她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小声同她妈妈讲:“妈,秦声卿怎么样了?这都两天没消息了,我想去看看他。”

    陈母愣了愣,表情霎时间变得有点为难。

    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二丫,秦声卿他……”

    陈母抬眼。

    陈亚亚正怯怯地站在那里。

    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难免处处露馅。

    这般模样,叫人做父母的、实在是心疼不已。

    陈母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事情,将女儿拉到自己面前,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

    听过昨夜那些悄悄话,陈亚亚自然知道,母亲是想保护她。

    但是既然是她自己犯的错,肯定要自己承担。

    陈亚亚握紧了拳头,憋着一口气,吸着眼泪、用力开口:“妈,秦叔叔他们是不是要让我过去陪弟弟?”

    陈母动作停顿半拍。

    似是有些惊讶。

    “二丫你……”

    陈亚亚:“没关系的,我是该去看看弟弟的。我也很担心弟弟的。”

    “但是浣城那么远,你就没办法上学了啊。”

    “没事的,我会带着课本过去,有空的时候就复习一下,不会耽误什么的。妈,你们别为难了。”

    ……

    陈亚亚再次搭上长途车。

    跌跌撞撞、晃晃悠悠。

    往浣城而去。

    现在正是农忙时间,陈父要下地干活,只能由陈母陪着一起。

    陈亚亚毕竟还是年纪太小。

    很快,两人抵达浣城中心医院。

    陈母领着她、转了很久,终于找到秦声卿的病房。

    身影才至门口。

    老远,已经听到稚嫩童声在里头闹。

    “很疼的!真的很疼的!哇——我不要打针!”

    小孩子哭得昏天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