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她至少要做点什么,再次认真表达歉意。

    千禧年过后。

    浣城已经足够繁华。

    陈亚亚待了这么些日子,也算了解了这里物价。

    和小村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她盘算一阵,央求陈母拿了一点钱给她,舍不得坐车,边走边问路、摸到几公里之外。

    那里是个批发市场。

    陈亚亚这么小一个小孩子,稚嫩模样、稚嫩声线,轻轻柔柔地同各个店铺老板讨价还价,赚得生意人些许怜悯,终于勉强用那么点钱、买齐了所有材料。

    再自己动手,给秦声卿做了个拐杖的护手,橡皮筋绑着、可以套在握手上面固定。

    刚刚好,将那颗宝石挡得严严实实。

    “……里面塞了海绵,掌心压着不会磨,也不会很痛。”陈亚亚小声同秦声卿讲。

    秦声卿眼睛晶亮,闻言,立马充盈起了泪珠。

    他将自己手掌翻开。

    掌心朝上。

    许是因为从来没有用过拐杖,加上年纪小、不会借力、也掌握不好发力姿势。这几天用下来,小男孩掌心细腻皮肤已经被压出了红色印子,一道一道、歪歪扭扭,看着好不可怜。

    秦声卿和他爸妈哭了好多次,但都只得到指责。

    说他不坚强、不勇敢,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秦家父母似乎还是无法接受、独子以后要借住拐杖走路这件事,自然,越听他提起拐杖,只会愈发生气。

    秦声卿只能朝陈亚亚撒娇。

    他知道,这个姐姐永远都那么温柔。

    陈亚亚轻轻摸了摸他手心,垂下眸子,温声问道:“疼吗?”

    “疼。”

    “那姐姐给你吹吹。”

    她也还是个孩子,但却学着大人姿态、语气,将他小手拉起来,胸有成竹地吹了几下。

    “吹吹就不疼了。”

    这是陈母经常说的话。

    陈家穷,陈亚亚小时候受伤了、擦破皮,哭哭闹闹,也就得父母这么哄两句罢了。

    对于小孩来说,基本聊胜于无,却有十分满分的安慰感。

    果真。

    “呼呼”两声。

    秦声卿眨巴着大眼睛,笑起来,“真的不疼了。谢谢姐姐。”

    陈亚亚停下动作。

    抬手,心绪烦乱地摸了摸他头发。

    秦声卿小心翼翼、摸了摸那个软绵绵的护手,撑着起身,再走两步试试。

    “很舒服。”

    “……那就好。”

    他丢下拐杖,扑到陈亚亚怀里。

    依旧是一派孩子气模样。

    “姐姐真好。”

    ……

    秦声卿出院那日,陈亚亚和她母亲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老家。

    秦家夫妇俩表情看着都不是太好。

    眉目间,阴郁戾气尽显。

    陈亚亚总觉得、这秦叔叔表情里有点杀意,条件反射般,怯怯地缩了下脖子。

    陈母倒是一无所感。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不敢对着人家唉声叹气,只能和秦母保持一段距离,操着乡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能把银行卡号写给我吗?声卿的医药费,等我们今年收了庄稼,会打……”

    秦母冷淡地打断她:“不必了。”

    陈母表情一怔。

    倏地,气氛便尴尬起来。

    秦母:“你们就算赔再多的钱,我儿子也没法恢复到原来能跑能跳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