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微微动了下身体,整个人都斜斜靠到门板上。

    手杖抬起又落下,轻轻碰到木地板,发出“笃”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离陈亚亚更近、也更加清晰。

    “在我受伤之后,您和爸不是都不愿意面对我吗?知道我的腿治不好了,觉得我一个残废、给秦家丢人了,不是么?所以才放任我一个人去的,不是么?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秦母抬高了声线:“秦声卿!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妈妈!”

    秦声卿:“我哪里说错了吗?你们都觉得我是累赘,不是么?之前我不是也说过,爸妈都还年轻,自然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我自己会管好自己。”

    “……”

    在漫长年岁中,他已经被“残废”这两个字、折磨得失了少年本性。

    想法闷在心底深处。

    情绪又得不到宣泄。

    秦声卿在家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神经质。或许,确实如秦母所说那样,他早因病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治疗。

    “妈,如果您希望您儿子好好的、拖着这个残破的身体活下去,就别再管我什么事了。陈亚亚就是我的药。只要她在,我就会好好的。”

    ……

    外头争论,终于宣布告一段落。

    不知道秦声卿会不会立刻进来,陈亚亚急急忙忙退回书房中,反手关上书房门。

    脱力一般、她整个人靠在门上,似乎已经没法独立站着。

    不知何时起。

    浑身都是汗津津的。

    大汗淋漓。

    秦声卿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以后呢?

    两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一步?

    秦声卿那种有点病态的占有欲和依赖感,她真的必须要承担一辈子吗?

    桩桩件件。

    陈亚亚全都想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出身贫寒,除了一心想要脱离那个贫瘠世界、这个目标之外,从小到大,陈亚亚几乎没有什么个人情绪与欲望。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为了这一件事。

    不想再深陷沼泽泥泞。

    想要靠读书、带着全家从深渊里爬出来。

    至于其他琐事,她从没费时间想过。

    哪怕是少女怀春心思。

    也好像从没有过。

    自然,秦声卿这种复杂情况,超出她能力范畴。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想不明白。

    ……

    “叩叩。”

    倏忽间。

    门外,敲门声缓缓响起。然后就是一阵钥匙碰撞动静。

    套间门被人打开。

    秦声卿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陈亚亚已经无比熟悉,无需再判别什么。

    他慢吞吞走进来,试探地喊了一声:“姐姐?”

    陈亚亚默默握紧手指。

    平静一下,开口道:“我在书房。”

    接着,秦声卿朝她方位靠近。

    拉开房门。

    他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弟弟,一只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稳稳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头放了几盘小甜品、还有红茶。

    秦声卿眉眼含笑,看向她,“姐姐在做什么呢?”

    陈亚亚避开他目光,低声答道:“打印了一张数学模拟卷,随便做了一会儿。”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