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接过椰子,像刚才在糕点铺一样,主动把钱交了。

    离婚前,负责江阙阙的一切开销,说到做到。

    虽然听不清两人对话,但直播间此时已被两人的温情氛围感动得哭天抹泪。

    “呜呜呜,不是我说,全节目组最他妈真情实感,有没有?!”

    “谁说下午崽崽要拒绝季砚?这他妈明明就是谈起恋爱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狗砚你为什么还有钱?你不是应该把财政大权上交?”

    “帮女朋友交两次钱了,这桩婚事眼看就要稳了。季砚gkdgkd,民政局没你们我不信!”

    “不是,其他直播间都能清楚听到嘉宾对话,咋就我崽子和她老公的我听不见?!我怀疑他们ghs,被节目组哔——了!”

    此时,特意吩咐过导演不许开收音的江金主,以及她的季姓钱包同时收到节目组收工的通知。

    两人到达海景别墅时,恰好八点。

    下车后,摄影师没再跟着,说是几家粉丝联名写了份倡议书,提议节目组在八点后给自己的爱豆一些私人空间。

    说是私人空间,那些小姑娘想的什么,节目组明白得很。

    无非是看不到的想象空间,才最香。

    摄影大哥笑容满脸地收起镜头,他昨天摇骰子摇到今天跟燕雀组,激动的一晚上没睡,果然,一天到晚都齁死人。

    啊,磕死我吧!

    ……

    十点,季砚洗完澡,敞着浴袍拿起刚充完电的手机,点开月野兔头像。

    “你已添加「阙阙」,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没有任何多余对话框出现。

    江阙阙没有说话。

    季砚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在床沿,松垮的浴袍堆在腰间,他漫不经心地吹着头发,发现头发长了,额发自然垂落有些遮挡视线。

    他把吹风机的出风口朝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小皮筋,等头发吹干后,随手把刘海往后捋,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啾。

    他又划开微信看了眼。

    依然没有消息。

    季砚把手机反扣在床上,没什么情绪地冷哼一声,给自己接了杯水。

    他一边接水,一边梳理着今天的事情。

    若有一天,一个厌恶你的人告诉你,她因为喜欢你的脸,所以选择嫁给你,这会是什么情况?

    季砚翻身上床,半倚在抱枕上思索。

    答案无非两个,她说的是假的、她说的是真的。

    若是假的,显然是江阙阙发现他对离婚十分坚定,所以找了个新理由想降低他的防范心,顺便把身后的江家摘出去。

    若是真的,那自己就要推翻原有判定,江阙阙履行婚约,不仅仅是家族责任感作祟,还有个人驱动力。

    到底是哪种…

    指腹沿着杯口缓缓摩挲,季砚陷入回忆。

    随着回忆的逐渐深入,他逐渐倾向于后者。

    无他,江阙阙整个人的矛盾感实在太重。

    像是极度厌恶他,但是又忍不……他动手动脚。

    那晚被他压醒的时候是。

    今天在水下的时候也是。

    她完全没有必要在他的胸膛上写那句带有挑逗意味的话。

    不知为何,季砚忽然想到林情演过的一部宫廷剧。

    因皇家赐婚,林情扮演的倾城太傅嫡女嫁给了影帝曲云来扮演的太子,太子心中有挚爱青梅,本意要在大婚之夜冷落太子妃,却不想掀了盖头后,没忍住色欲攻心,当晚行了云雨之事。

    多巧,把他和江阙阙的性别颠倒一下,简直本色出演。

    季砚凭空生出一种以色侍人的恼怒来。

    他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水,重重放下,发出“砰”的一声。

    还有十天节目结束,还要以色侍阙,十天。

    季砚深吸一口气,想着现在不用吃江阙阙做的早饭了,他在捆绑关系中再获不得任何好处,当下就准备跟江阙阙挑明,再在微博上发个声明。

    说干就干。

    他给陈导发微信:「明天怎么吃早饭?」

    陈导秒回:「你老婆做啊!」

    陈导秒撤回,三句话迅速传了过来。

    「你搭档做啊!」

    「阙阙发现大家都喜欢她做的饭,主动说提前十分钟起床,明天给大家做华夫饼和酸奶芝士面包。」

    「简直小天使,你说是吧?」

    季砚:“……”

    十分钟后,他回道:「嗯。」

    算了。

    酸奶芝士面包和华夫饼,吃了再说。

    *

    第二天季砚醒来的很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才微亮,透过没拉好的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

    他昨晚睡得很好。

    和他想的很不一样,他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

    季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哪有盼着睡不好的道理,他起身去淋浴间,想着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