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看到了结婚证,看到了他这些天对自己的耐心与等待,看到了那一冰箱不同口味的饺子,她就觉得事实并非像自己想的那样。

    可她的记忆真的出问题了吗?她不知道,每每仔细想,都很头疼。

    两股记忆就这样不住地拉扯着她,最终,林浣还是选择离开。

    她慢慢撤回双手,又挪了挪脚,从他温暖的小腹上移开,对方只是皱了皱眉。

    林浣慢慢吁了口气,刚躬起身子准备爬起来,却被对方长臂一伸,直接压到床上。

    她费力地动了动,也没挣脱他的束缚,他仅凭一只手就把她结结实实地压住,就像被如来佛压住的孙猴子一样,即便它法力无边,依旧被压了五百年。

    林浣趴在床上,有些丧气,可又不想直接把他敲醒。

    折腾了半天她也有些累了,索性捞过一只枕头,顺势趴在了他身旁。

    一旦放弃了抵抗,所有感官竟都同一时刻进入睡眠,再加上身旁的“大型玩具”异常温暖,林浣竟然神奇地睡着了,睡得还格外香甜。

    第14章 江少的逃跑新娘8

    鸟儿的鸣叫划破清晨,比机械的闹钟声婉转得多。

    江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起初还以为自己睡在丛林中。

    转了转头,身旁躺着的人居然是林浣,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丞重新闭上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用力睁开,再转头看去,身旁的人居然还在!

    不是做梦。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忽然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原来他不是做梦,林浣她确实来看自己了,而且还被他按在了床上睡了一晚……

    一想到醒来之后即将面对的血雨腥风,江丞就有些担忧,他一点一点支起上身,刚撑起大概30°的角,就见林浣眉心微蹙,吓得他立刻停止动作,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幸好林浣只是皱了皱眉,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睡得很沉。

    江丞暗暗松了口气,这次动作更轻,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一点一点挪出了房间。

    关上客房的门,江丞背靠着门板,有些懵。

    按照她这两天的性情,怎么可能主动来到他的房间,且和他同床共枕?

    难道她恢复意识了?不对,如果是那样,以她的性情,一定会立刻把自己叫醒,再仔细地和他谈谈。

    江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更担心的是她并没有变,只是硬被自己按在那里起不来……那等她醒来时,他肯定是要面临一场灾难的。

    不得不说,江丞从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林浣发飙的。

    于是,聪明勤奋的江少洗漱之后直接溜进厨房,打算用丰盛的早餐换取平静。

    林浣难得睡到自然醒,因为这个被窝实在是太暖和了。

    就像被窝里放了一个持续不断传递热源的大型暖水袋,无论碰到哪儿,都是一片温暖。

    她睁开眼睛时,入眼就瞧见凌乱的被子和空空的被窝,意识一瞬间回归,轻哼了声,

    “逃得倒快。”

    若无其事地去洗漱,又溜达进厨房,发现江丞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火腿煎蛋,培根肉卷,香菇鸡肉粥,和摆盘精致的凉菜……

    中西合并,种类丰富,很有食欲。

    江丞从听到脚步声起,就一直僵硬着脊背,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仔细聆听身后的动静。

    可等了一秒又一秒,身后的人并没有发飙,反而发出盘盏相碰的声响。

    他转头看去,发现林浣正低头盛粥,一缕头发俏皮地滑下来,垂落在耳侧,平添了种慵懒之态。

    林浣盛完一碗粥,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个空碗,转头看向江丞,十分自然地问他,

    “要吗?”

    “……要,”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江丞连忙清了清嗓子,又说,

    “要!”

    大概是他的样子有些呆,林浣抿了抿嘴,低头去盛粥的时候,轻轻笑了笑。

    笑过之余又觉得自己有些善良,难道就这样把他按着自己睡一夜的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她在逐渐清楚一些事实之后,很难再用之前的态度对他。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吃了顿早饭,即便没什么交流,江丞也觉得特别幸福。

    仔细回想,这些年他最期待的画面不就是现在吗?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近在咫尺的疏远,更没有无休止的独守空房。

    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想一起吃饭,想愉悦的聊天,想每晚躺在一起睡觉,想第二天一早就看到对方的脸……

    平淡且又琐碎的小温暖。

    “浣浣。”

    “江丞……”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同愣住,彼此尴尬地对视,江丞率先笑了一下,示意她先说。

    林浣低下头迟疑了几秒,又重新望着江丞,特别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江丞诧异地眨了一下眼睛:“谢什么?”

    “这些天我仔细分析了你说的话,又结合周围的各种讯息……觉得你应该没有说谎,我的记忆确实有些混乱,”林浣轻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又说,

    “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我们的关系,也完全忘掉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但你却没有抛弃我,反而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想感谢你。”

    她说的话格外诚恳,听得江丞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等她话音一落,就立刻表态,

    “不需要道谢,你是我的妻子,照顾你是应当的,”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疏远了,忙又补了一句,

    “不仅仅是义务……”

    林浣挑眉,显然没听出他隐藏的后半句。

    江丞向来不善表达,有些话更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只得再出声补救,

    “我是……爱你的,所以不会不管你。”

    林浣脸颊微烫,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表白,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接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林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还有,我为之前说的话和对你的态度道歉。”她当时一口一个“渣男”的叫他,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现在想想实在太不合适了。

    江丞目光温柔,摇头表示:“没事,我不在意。”

    说完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的浣浣一旦了解了事实,就是如此冷静又理智。

    他深爱着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情与脾气。

    可他不清楚她究竟爱自己多少,是否也和他一样,视对方如命。

    -

    自从两人沟通过之后,江丞又重新搬回别墅,只不过还住在客房。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每天早晨一同吃饭,饭后江丞载她去上班,下班之前两人会通个电话,一起回家。

    有时候江丞有应酬,林浣就会在办公室加班,等他结束之后来接她,两个人又一同回家。

    日子平淡又温馨。

    就像结婚之初的那段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丞有时觉得林浣已经好了,甚至庆幸她得了这场奇怪的“病”,否则两个人的“冷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直到平安夜这天。

    因为圣诞节是周末,林浣不想占用大家的私人时间,索性提前举办圣诞晚会。

    说起来也是为了找个由头和大家聚一聚,增加感情的同时,也让大家放松放松心情。

    林浣平时比较高冷,但因为最近性情平和了许多,员工们又都是年轻人,也就少了许多顾忌,酒桌上纷纷找她碰杯。

    公司的人不少,来敬酒的也不少,一来二去,林浣就有些醉了。

    接到江丞电话的时候,她刚放下红酒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身旁的人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林总小心。”

    林浣道了声谢,拿着手机走出包房。

    走廊里稍微有些凉,林浣走到一扇窗边,借着凉风吹散着醉意,

    “喂。”她嗓音带了一丝慵懒,顺着无形的线一直传递到江丞耳朵里,勾起丝丝麻麻的痒。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大楼,含笑问道,

    “还要喝多久?”

    林浣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我准备走了,有点累了,让他们继续玩吧。”

    “好,我在楼下。”

    林浣有些意外,“你来了?”

    “嗯,”江丞嗓音沉沉,“已经来一会儿了。”

    林浣嘴角翘了翘,声音难免染上一抹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