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道理。”敖启昧着良心道。

    换成敖启,他情愿忍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也不愿折弯脊梁骨违背底线苟且偷生。

    但是跟赵冽这种女人没什么道理可讲,她自己就是天下最大的道理。

    青莲座很快飞至成忆的疗伤地。

    仍然是荒僻的山峰和幽深的洞穴。

    陈奕带赵冽和碧霄真君进入,赵冽激发防御法器抵挡阴煞之气,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处洞穴里的寒意比上次更加深重。

    走到尽头,冰蓝色的牢笼在洞穴深处,赵冽在牢笼上附着的冰蓝色阴煞气中看到了一缕隐晦的黑意,那是外显的魔气,成忆的阴煞咒和心魔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秦瀚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转身道:“来了。”

    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色。

    之前宗主楚璧、剑尊云渊都守在洞穴内,而这次仅有秦瀚一人。

    赵冽略一思索便搞明白了原委,碧霄说了楚璧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上次成忆发作惊动了楚璧,她短暂出关后一定又回去闭关了。至于云渊……成忆将云渊视为情敌,他在那儿会刺激到成忆,所以他暂时避让了。

    赵冽看见成忆在牢笼角落坐着,他没有晕倒。

    可他白色的衣衫都被染上了血色,他就那样眼神漠然地盘膝坐在地上,左手握剑鞘,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血液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到地上便盛开血红的冰花,还有更多的血凝结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的?”敖启喃喃。

    “谁知道呢。”赵冽不动声色地道,“总不可能是秦瀚伤的,应该是他自己弄的。”

    “师弟,你要见的人来了。”秦瀚嘴唇微动。

    成忆漠然的眼神融化了些许,他缓慢转头,期盼地望向洞口。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寻找已久的身影,这令他欣喜万分,表情一下子放松了。

    “师姐,你来陪我了。”他的笑容中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

    赵冽正要靠近,成忆却忙不迭地摇头道:“不要离我太近,我身边寒气太重了。”

    秦瀚传音道:“这次的发作时间可能会持续得比较长,你稳住他,不要让他发狂。还是像上次一样,跟他多说说话,稳定他的情绪,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不要刺激到他。”

    赵冽微微点头。

    “师弟,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她担心道。

    “我忘了……”成忆怔怔地举起依然在渗血的手,凑到眼前直愣愣地看着,“我忘了我是怎么受伤的了……”

    他梦呓般恍惚道:“我为什么会受伤?”

    成忆看了一会儿受伤的手,忽然低头舔舐手心凝结的血液,有血蹭到了他嘴角和脸颊上,为他苍白的肌肤染上靡丽的色彩。

    “我想起来了。”他抬起头,舔了下嘴角残留的血迹,认真道,“我太痛了……痛到想砍掉自己的手臂……不过我没成功,师兄不让我砍。”

    敖启听着听着感到毛骨悚然。

    “他脑子有病吧?”他不可置信道,“他都成这样了?!”

    “你见哪个心魔发作的人脑子是没病的?”赵冽道,“就是成忆好像病得更严重点。”

    秦瀚向赵冽使了个眼色,赵冽立刻语气缓和道:“答应师姐,以后不要随便伤害自己了,好吗?”

    “好。”成忆答应得十分痛快。

    他答应赵冽的任何要求都很痛快,几乎不带犹豫的。

    然后成忆骤然转头看向秦瀚和碧霄真君、陈奕。

    “你们出去!”他强势道,“我不想你们在这里,你们出去!”

    “师弟,至少让碧霄给你治疗一下。”秦瀚还要再劝,成忆眼神霎时间变得凶狠了。

    “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悄悄给师姐传音了,还给她递眼色,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听?”成忆咬牙道,“你不让我听,那么我和师姐的谈话你也别想听!”

    他扫了一眼碧霄真君和陈奕,“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滚开!”

    秦瀚神情愈加深沉。

    见他没动作,成忆周身阴煞之气大涨,苍白的脸上魔纹越来越明显。

    “秦瀚长老……你出去吧。”赵冽小声道,“不能再刺激他了,我不会有事的。”

    秦瀚深深地看着赵冽,塞给她一枚玉牌,传音:“我先退出去一段距离,如有危险你就捏碎它,我会赶来,我上次送你的防御法器可以抵挡成忆一击。”

    “是。”赵冽道。

    碧霄真君低声道:“注意安全。”

    “师妹小心。”陈奕也道。

    三人离开洞穴。

    成忆定定地盯着赵冽看了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低低的,很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