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顷昱偏偏带她去了一家不起眼的中餐厅,点了一些很普通的菜。

    念晚晚看着桌上那些菜,还有周围很一般的装修,撇嘴小声嘀咕,“还是霍氏集团的二公子呢,头回带人家吃饭,竟然是这种地方,无语。”

    “怎么,照你说,名门豪世出身的人,就必须得是牛排红酒,不能吃大娘水饺么?”

    霍顷昱拿茶壶倒着免费茶水,很是理所应当的瞥着念晚晚。

    念晚晚却不以为然,“谁管你能不能吃大娘水饺,我只看中态度。好歹也算盟友,第一次来吃饭就选这种地方。说白了,你就是扣!”

    霍顷昱很悠闲的倒茶,过半分才吐出一句,“我只是请客,买单的是你,不算我扣。”

    一句话,差点呕的念晚晚喷出老血来。

    她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怀疑他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呢!

    “霍顷昱,你这样下去会没朋友的我跟你讲!”

    念晚晚咬牙瞪着他,要不是太饿了,她绝不会动筷子,让他得逞!

    见她拿起了筷子,霍顷昱惯性的将餐巾纸摆放在桌前,也准备动筷子。

    视线却不由被窗外那个跟妈妈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小男孩,给吸引了去。

    小男孩拉着妈妈央求,“妈妈,你就给我买一个冰淇淋吧,我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行啊孩子,你正生病呢,医生说你不能吃凉的,不然又得咳嗽了。等你好了,妈妈再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妈妈蹲下来拍抚着小男孩后背,哄着他。

    所有的母爱,都汇聚在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里,光芒闪耀,用她的心来关怀着小男孩。

    而这种感觉,霍顷昱看的明白,却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

    当初他母亲林岚跟他说。

    她跟他父亲霍松鹤,是在舞厅认识的。

    那时,她是舞厅端酒的服务员,因为上错了酒,遇见了霍松鹤。

    与他同行的几位老板,很不满意她这样的过失,各种想要刁难她。

    是霍松鹤给她解了围,还多付了不少小费,让她早点下班。

    事后,她又多次遇见了霍松鹤。

    一来二去,俩人相熟,霍松鹤拿出许多钱,帮她堵上了父亲欠下的赌债,也给她母亲治好病,供弟弟上了重点学校。

    在万般感激下,她跟霍松鹤确定了感情,在外也买了一套房子。

    却在她怀孕一年后,原配陆秋落找上门,她才知道,霍松鹤已经结婚五年了。

    而陆秋落带一帮人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把堕胎药喝下去,打掉孩子滚,我兴许能饶你一命!”

    第六十七章 回忆中的回忆

    还没能接受被小三的残酷事实,就又遇上了原配这样强横的举动。

    她崩溃了,在自己家里冲陆秋落大喊着不可能,她不是小三,也不会打掉孩子。

    可陆秋落是陆家出来的千金小姐,跟着陆家在整个盛京商界,都是出了名的霸道强势,根本不会容她反抗。

    陆秋落直接叫人抓住她,按在沙发上,要强行灌堕胎药。

    正巧霍松鹤来了,才制止了这场暴行。

    她见到霍松鹤只问了一句为什么,霍松鹤没答,她便哭着跑开了。

    这一走,就是五年。

    霍松鹤再找到她时,孩子已经五岁了,她也被生活折磨的,满身病痛。

    这期间,陆秋落也不知找上门,折磨她多少次。

    但霍松鹤见到她,并没有一丝忏悔,只希望她能把孩子交给他带回霍家抚养,因为霍老爷子喜欢孙子。

    却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暖心话,也没想接她回霍家的意思。

    因为霍老爷子是不会接受一个舞厅出来的女人,进霍家门,哪怕是做小,也不可以!

    最后,孩子被生生抢走,她也郁郁寡欢,自此消失不见。

    而那个孩子,就是他霍顷昱。

    他被接回霍家,打着霍家二公子的名声,却从没受过一天公正待遇,反而终日都要面对陆秋落那张虚伪的嘴脸,防着她背后的算计。

    因为她恨他这个小三生的私生子,同样一山不容二虎,她也有儿子,也要争夺霍家主权,他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所以,在霍家如履薄冰的过活,他连睡觉都要算计好明天该怎么做才能闭眼浅眠。

    与母亲那五年,算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说他母亲死了,包括霍松鹤在内,他都没放弃寻找她的缘由之一。

    母亲太屈辱了,他要找寻以往母子相聚的时光,也要为她报仇,平复清白!

    “哎霍顷昱,看什么呢?快点吃啊,菜都凉了。”

    念晚晚突然出声催促他,脸被嘴里的菜,塞得鼓鼓的,看着特别可爱。

    霍顷昱回过神来,看着她微微一笑,“你看窗外那个小男孩在吃雪糕,我们也买雪糕吃吧。”

    念晚晚怔怔的看着他,这死腹黑男,竟然笑了?

    遇见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每次都板着个脸,跟个万年大冰山似的。

    她瞥向窗外那个到底磨着妈妈,给买了雪糕吃的小男孩,并不知情的嘟囔出声。

    “看人家小孩子吃雪糕,你竟然也要吃!真幼稚!我们还在吃饭呢好么?”

    “吃饭和吃雪糕冲突么?”霍顷昱说着,就朝服务生招下手,让他送些雪糕过来。

    随后,他拿起一份雪糕,走到门外递给了小男孩的母亲。

    “孩子的童年就一次,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需要陪伴的。所以你陪他一起吃吧。”

    男孩母亲愣住了,但看他很诚恳的送她雪糕,应该是在附近观察她和孩子很久了,就冲他笑了笑。

    “谢谢,很少见你这么有心的人了。”她接过了雪糕,转头看向了舔着雪糕的小男孩,眼里都是温柔和宠溺。

    霍顷昱在旁边看着,曾经他的母亲也是这样对他,嘴上说不许,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如果当时,他没昏睡过去,或许就不会跟母亲分开了……

    他正出神,冰凉的触感突然出现在他唇上。

    “喏,你的雪糕,快尝尝甜不甜。”

    念晚晚举着巧克力味的雪糕,抵在他唇边,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他,也咬着个雪糕。

    他木讷的看着她,轻咬了一口雪糕,仿佛有了母亲的感觉,冲淡了巧克力的苦涩,只剩下念晚晚带给他特殊的甜。

    “还可以。”他做出了评价。

    念晚晚挑起眉头,豪迈的咬了一口雪糕。

    “巧克力的本来就带一丝苦,可压在心里不说就更苦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想起你妈了,平时都没见你提起过,现在干啥也不直说?多憋屈啊。”

    很意外,她竟然都看穿了,这提升了这女人在他心里的看法。

    霍顷昱深沉了眸光,“直说也没有,人也找不到。”

    “最起码说了心里能痛快,不至于连想妈了,都得靠别的东西来隐晦。”

    念晚晚转头咬了口雪糕,眼神也蕴上些许感慨,“你看我,也是很小妈妈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她。但我从不遮掩对她的思念,那样活着太累。”

    霍顷昱看着念晚晚的侧脸,从她这番话中,隐约看到了她与其他女人不同的闪光点。

    就像玻璃木屋之上,那些繁星般明亮,给予在黑暗中的人,光明。

    但只有隐藏,才不露锋芒,自然没人能猜透你。

    霍顷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朝餐厅走着对念晚晚说道,“先回去吃饭。等明天你就到念氏宣布,已经找到蓝宝石了。”

    “要我宣布找到蓝宝石了?那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引贼上门捣乱么?”

    念晚晚不可思议的跟在他后面,惊呼。

    “不过是噱头,只有这样,才能暂且稳住念氏董事会那些人。他们有所顾忌了,自然就不敢再对你造次。”

    “可单凭我说,那些老狐狸根本不会信我的。”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信,只有你先坐稳了念氏,才能来帮我。”

    霍顷昱神情凛然的走进中餐厅坐下来,所说的话语,如同他形色为人一样,沉稳冷静。

    念晚晚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那霍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被陆秋落打压着,等我来帮你,恐怕不行啊。”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只管做你该做的。”霍顷昱说完,动了筷子。

    念晚晚也没再继续说,接着跟他吃完饭,就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