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顷昱不禁滚动下喉结,仿佛身上的痛楚,都因此烟消云散,他眼中就只剩下念晚晚,成为了他的所有。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轻触下念晚晚白嫩的脖颈,将她拥入怀。

    念晚晚却条件反射的向后躲开,皱眉看着他,“霍顷昱,你干嘛?又想占我便宜么?”

    “不是。”

    霍顷昱眼底略过不自然,视线落到她脖颈上,“你脖子上有个虫子,我怕吓到你,想给你抓下来。”

    一听虫子,念晚晚惊了,转身要去照镜子看,手上却不小心碰到了霍顷昱的伤口。

    霍顷昱闷哼一声,就捂着心口趴到床边,咬紧了牙,仿佛很痛苦的样子,额头上冷汗更重。

    念晚晚看着他,疑惑了眼神,“别装了,就碰那么一下,能疼到哪儿去?”

    “你的指甲,刮到了我伤口,还有那虫子……”

    霍顷昱抿紧薄唇,抬起头来,那张脸已然苍白布满薄汗,“你脖子上的虫子,好像,有毒……”

    “有毒?”念晚晚惊了,下意识拍上脖子却没摸到什么,再看霍顷昱已经很痛苦的在床上蜷缩起了身体。

    到底熬不过心软,念晚晚信了,赶忙扑过去扶上霍顷昱胳膊,“哎你可别吓我,这沙漠连鸟都不落,哪来有毒的虫子?”

    “看颜色和形体,可能是毒心虫,传言沙漠里特有的一种带毒虫子……”

    霍顷昱捂着心口,痛苦的紧蹙眉头,汗不断低落,都把他墨色头发浸湿了。

    念晚晚看得也跟着焦急起来,“什么毒心冲,都没听过啊。再说为什么我脖子上落的,偏偏你有事,我没事啊。”

    “是我拿下去的,没咬到你,所以你没事。而且这种毒虫……”

    霍顷昱顿住,仰头难受的深吸口气,又咬牙道,“这种毒虫只要我动情,想到心里深爱的人,加速心血循环,就会更痛苦,直至被毒死……”

    念晚晚一听,再见他这样,都懵了,手胡乱的摸着霍顷昱心口和身上。

    “那你就别想了,好好安静下来。身上已经这么多伤了,再中毒,我想送你去医院都没车,再死在这里就全完了。”

    她是恨霍顷昱,可也不想眼睁睁看他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太难受了。

    霍顷昱却忽地抓住她手,按在了心口上,那看着她的寒眸炽热如火,“要我不想你,放弃爱你,我宁死也做不到!”

    念晚晚看着他,愣了。

    虽然这话很真挚,如同三月潺潺溪流般,流入心底,暖动了那里的冰冷。

    可念晚晚听着,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倏地眯起眼眸,看着霍顷昱,“霍顷昱,我怎么觉得你在套路我。什么毒心虫想念深爱的人会被毒死,我看是你瞎编的吧。”

    “我霍顷昱,为你什么都肯做,还不屑用这种方式来骗你……”

    霍顷昱低下头,双手紧抓床单,绷起青筋细汗,让他看上去又憔悴了几分。

    念晚晚皱眉凝视他几秒,将信将疑的站起身来,“算了,你这样下去也不行,我还是赶紧去给你找医生过来吧。”

    “外面沙尘暴正凶猛,你去哪里找医生?”

    霍顷昱伸手拽住了她手腕,抬眸间,眼神已然变得不单纯。

    念晚晚回头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疼着了?”

    “不必,你就是医我的良药。”

    微微勾唇,霍顷昱忽地就将念晚晚拉到怀里来,手臂顺势将她牢牢禁锢,气势霸道逼人。

    念晚晚使劲挣扎了下,就是傻子也看得出,霍顷昱刚才那一出是装的。

    “霍顷昱,你个混蛋!我好心给你上药,你居然这么骗我!我饶不了你!”

    她作势抬起腿,要踢霍顷昱。

    霍顷昱却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继而,他抬手抚上念晚晚额头碎发,寒眸透出丝丝暧昧,“你能被我骗到,就证明你关心我,也还会为我着急。这样,就算我真的中毒死在这儿,也瞑目了。”

    这样动情的话,念晚晚听着却一点都不敢动,反而更激恼了情绪。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好听的,你要真是这样深情的人,也不会在这里继续用粗暴的方式,来对我!而你所有的歪心思对我都没用,我是陈晚涅不是念晚晚,心里永远都只有霍景淮!”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承认自己是念晚晚

    霍顷昱看着念晚晚,随着她这话依旧很伤他,但他却放开了介意,更温柔了手上拂动她头发的动作。

    “解释就是掩饰,真的爱也不需要刻意去表明。你想用这话否决我,却不知,你这样真的和以前一样……”

    念晚晚最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她三年没日没夜的去拼搏,就是想撇弃念晚晚,成为涅盘重生后的陈晚涅。

    霍顷昱却一次次否定这些,要将她拉回来,她不愿意,也更愤怒。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念晚晚,是陈晚涅!你想睹人思情,去找别人!别来烦我!”

    念晚晚气急,剧烈挣扎出长腿,攻向霍顷昱下身。

    霍顷昱却轻巧侧身躲开,反手压死了念晚晚手臂跟长腿。

    还没等说话,念晚晚就张嘴狠狠咬上了他手臂,那双明眸盯着他,似是要将所有怨恨都倾注于此般,无比阴沉。

    霍顷昱吃痛,却没有挣开手臂,反而低头更靠近念晚晚。

    “你既然不是念晚晚,那我就从今天起,追你陈晚涅!就算你抗拒我,我也不会放手!”

    他看到了念晚晚眼里的恨,所以他想要弄清,念晚晚为什么如此恨他,更想去弥补……

    但他越是这样,念晚晚就越觉得心慌,好像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一直被他牵着走。

    她松开嘴,猛地挣扎着侧身翻到了床下去,气喘吁吁看着霍顷昱,情绪波动到了极点。

    “你说追就追,说不要就弃之不顾,总是这么霸道。你以为事事都会遵循着你的意愿来么?你别做梦了!”

    本想好好给霍顷昱上药,让自己安心些,现在她反而更堵了心,整个人陷入很糟糕之中。

    霍顷昱看着她,坐起身来,“我从未想强迫过你什么,从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是你……”

    “你够了!”

    念晚晚愤然怒喝,赤红了看着霍顷昱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深情的表明真心,可哪次你做到了?时至今日,你竟然还想这样对我,真的太恶心了!”

    没再绷着,念晚晚随着情绪,彻底暴露了出来。

    因为霍顷昱,她苦心经营的形象,还有所谓的涅盘重生,在这一刻全都崩塌了。

    霍顷昱看着她,寒眸随之变得幽深复杂,沉默半分,他才缓然道,“你到底还是隐藏不下去了……”

    “没错!我就是念晚晚!但不是曾经那个心里爱着你,希望你能共同相守到老,一派天真的念晚晚!”

    不再遮掩,念晚晚满眼愤恨的嘶吼出来。

    这三年来的伤疤,也就此被撕开,那般血淋淋,比之前还要痛。

    霍顷昱注视着她,面对这样的念晚晚,他显得很无措,起身想要靠近,念晚晚也向后躲开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目光有所隐忍的问道,“我不懂,你是念晚晚,为什么要以装成另外一个人,拒绝承认自己,还这样抗拒我?”

    “因为我恨你!”

    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念晚晚看着他,眼里积聚了泪光。

    “是你抹杀掉我对生的希望,也是你毁了我对爱情和未来所有美好向往。你更是杀掉了我们的孩子,弃我于不顾。你让我不再敢去爱,相信任何人。甚至看到男人都觉得恶心!”

    这就是霍景淮苦心对她那么久,她都不曾接受的原因。

    而这番话,就如同落入深渊的受难者,在尽肆控诉,没一个字都含着血泪,也都重重敲击在人心上。

    霍顷昱看着她,话在嘴边,却被念晚晚眼中所有伤痛,全都梗住,沉默了下来。

    不管当初如何,能让念晚晚这样痛苦,他就是错了……

    念晚晚梗着眼泪,心如刀割,她讨厌自己到现在,还像个怨妇一样,跟霍顷昱控诉,张口闭口都是委屈。

    可积压许久,怨恨找到倾斜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恨的,不是我当初遭人绑架,他们用刀子给我的肉,打断我的腿,不停折磨我。而是我一遍遍期盼你能来,你却没来。更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