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得出去一趟。”

    “干嘛去?”

    “说好去找桂花她爷爷学编竹篓的,忘了?”

    “你一女儿家学那个干嘛?”

    “玩玩呗!走了。”

    金秀儿蹦蹦跳跳的出了家门去,感觉得出来,她心情很好地样子。

    金秀儿走出家门时,没忘记顺手从窗台上取了个草帽戴上。

    虽然她脸是被面纱挡住了,但双层防晒比一层防晒强,最主要是,太阳太刺眼,防着点总归是好的。

    金秀儿刚刚接完电话,心里还想着,他让自己去村口,自己就去村口,实在太没面子了,可这会儿,人就跟着了魔似的,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就往那方向去了。

    慢点,慢点。

    她告诉自己,去太快,太丢面儿了。

    于是,她在路上开始吊儿郎当起来。

    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又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定十分钟已经过去八分钟之后,她这才加速往榕树下去了。

    说好十分钟,结果,金秀儿硬生生给挨到了二十多分钟。

    百年榕树下,陆宴北颀长的身躯斜倚着树干,唇边还叼着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朦胧的薄雾阴掩着他峻美的面庞,看不清轮廓,可即便如此,金秀儿仍旧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束冷锐的目光,透过薄雾,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出鞘的利刃,咄咄逼人。

    许是因为这男人气场太过于强大,还没靠近过去,金秀儿就感觉到了一丝心慌。

    她不适的舔了舔下唇,壮着胆子走近过去。

    “干嘛?”

    她站定在离男人两米开外的距离处。

    正好笼进榕树下的阴影里。

    两只手兜在麻布衣衫前面的两个大平口袋里,把衣服绷得直直的,眼睛都没去瞄他。

    最主要的是,心虚。

    想起自己损他的那通电话,她没太好意思。

    结果,榕树下的男人,却仍只是目光紧盯她,薄唇抿着,一言不发。

    那眼神,简直是要将她刺穿。

    金秀儿有些憋不住,她抬起眼皮子扫他一眼,“你干嘛不说话啊?阴阳怪气的。”

    陆宴北冷哼了一声,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捻灭,“在电话里不是挺能说的吗?我让你说。”

    金秀儿:“……”

    所以,他是真生气啰?

    她噜噜嘴,眼珠子又心虚的转向别处,小嘴里嘟囔道:“我怎么知道那事跟你有关系没关系?再说了,要不是你,我们村这会儿还安安静静的,哪会时不时的闹这么一出?”

    “你还有理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金秀儿声音高扬几分,脖子都梗了起来。

    却见对面男人,冷峻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些。

    “好啦,好啦……”

    金秀儿瘪瘪嘴,到底示弱了。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单纯的因为,理亏。

    她挪着步子,走近过去,脑袋微微垂着,难得一副乖巧模样。

    “陆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误会你的,我不该在电话里那样说你。”

    金秀儿这副态度,倒是让陆宴北很受用。

    他颇为满意,绷紧的下颌也逐渐转柔了些分。

    “还有呢?”

    他问。

    “还有?”

    金秀儿一愣。

    之后,皱了皱眉,瘪嘴,“我都说了这么多道歉的话了,你还不满意?你要求会不会也太高了些?”

    看着金秀儿神情间生动可爱的表情,陆宴北心情逐渐好转不少,他扬扬眉,“我替你把拆迁队的拎走,你一句‘谢’都没有?”

    “……”

    还真是他把拆迁队的人给叫走的。

    好吧!

    “谢谢陆先生。”

    金秀儿夸张的冲他半鞠躬,故意浮夸道:“陆先生的大恩大德,秀儿永生难忘。下辈子我……”

    “谁要你的下辈子。”

    陆宴北忽而伸出手,一把拽过她,将她拉到了自己身旁来。

    忽而被拽,金秀儿还有些懵。

    被他握过的手腕,烫得似火烤一般。

    却见他剑眉深拧,一脸严肃,“别动不动就拿下辈子跟人起誓,这辈子都没过完,谈什么下辈子?”

    他不喜欢谈‘下辈子’,好像这辈子很快就要结束了一般。

    “呃……”

    他突然这么认真,倒让金秀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我开玩笑的。”

    她尴尬的笑了笑。

    “敢不敢用你的下半辈子来起誓?”

    “……??”

    金秀儿快速眨了几下眼。

    “我第一次见你时跟你说的那句话。”陆宴北提醒她。

    “……”

    那一瞬,金秀儿分明听到了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的声音。

    他第一次见自己时,说的那句话是: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