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还睡着,少帅让我出来,你就别进去了。”魏寻解释道。

    德叔摸了下后脑勺,愣了秒,才道:“少帅对苏医生,不会……”

    魏寻看向他,“你现在才发现?”

    德叔黑着脸,嘀咕了句什么,又转身去门外守着。

    陆宴北躺了会儿,见女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轻轻起身,想要下床。

    不过,他才刚刚坐起,床边趴着的女人突地一惊,迷糊了下,抬起头来。

    “你醒了?!”

    看到男人坐起身,她猛地直起腰来。

    陆宴北面无表情,只沉沉应了声。

    苏黎没注意到他的冷漠和别扭,只是急忙又问:“你要做什么?你现在不能下床的!”

    “没事。”

    他淡淡应了句,还是要下去,只是才刚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下。

    苏黎连忙一把扶住他,护着在床沿坐下,“你这人怎么回事!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

    女人怒了,身为医生,她最恨这种不听医嘱的病人。

    两人的说话声把魏寻跟德叔都引进来了。

    见陆宴北已经坐起身,他们也明白过来,立刻劝道:“少帅,你还是听苏医生吧!苏医生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治好,万一……”

    “外面什么情况了?”

    没等魏寻把话说完,陆宴北沉声打断。

    魏寻一顿,只好转移话题:

    “都安顿好了,战士们正在休息调整中。突降大雪,后勤军需不足,也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

    “下雪了?”男人淡淡挑眉。

    “嗯。”

    魏寻应道,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顿时,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鹅毛大雪。

    苏黎也吃了一惊,拢着身上的毯子走到窗前,眉眼间隐隐兴奋。

    “今年的雪好早啊!”

    “是啊……”

    “窗户关上吧,你家少帅失血过多,这几天抵抗力弱,你们注意些。”

    苏黎挺喜欢下雪天,不过还没忘记这房间有伤员,看了会儿雪花便叮嘱道。

    “是,我们会注意的。”

    魏寻回头看了眼陆宴北,立刻又把窗户关上了。

    原本,陆宴北醒来,她就应该回驻地了,那边伤员更多,更需要她。

    可现在鹅毛大雪洋洋洒洒,显然不适合开车,她一时犹豫着,不知怎么办。

    魏寻见她站在门口朝外张望,知道她担心什么,上前道:

    “苏医生,雪太大,天也快黑了,今天估计回不去了,就在这边休息一晚吧。”

    苏黎回头,看了看屋子里五六个人,又看了看陆宴北睡的那间屋子,有点迟疑。

    这里显然没有足够的房间,而他们是陆宴北的亲信,肯定会贴身负责陆宴北的安全,也不可能去别处留宿。

    她若是留下来,晚上只能跟陆宴北呆在一间屋子里。

    可若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

    “嗯……只能这样了。”

    她又回了房间,一眼看到该在床上躺着的男人,竟还是起来了。

    天气寒冷,他却只在染血的衬衣外披了条大风氅。

    苏黎看了几眼,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只能默默地,走到那个火盆前,把旁边的木头又往里丢了两块。

    陆宴北面前的破木桌上摊开着一张军事地形图,苏黎也不知是不是他来时在车上研究的那张。

    魏副官说这里的战役已经赢了,可督军要求他们率军朝西支援……

    她止不住想,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执行军令?

    心底里,她竟悄悄期盼着,这场雪下的再大一点,再久一点——

    最好,把这世界都冰封住。

    雪天,天色早早就黯淡下来。

    苏黎坐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陆宴北研究着地形图,好一会儿,大概是体力不支了,才又回到床上。

    两人呆在一间屋子里,不说话显得格外尴尬。

    静默了好一会儿,苏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明明之前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怎么又全都裂开?”

    她其实更想问,你是不是又被刺客扎了一刀?

    因为那个伤口,根本就不像是裂开,分明就是再次被利刃划开。

    陆宴北靠在床头,原本是闭目养神的。

    闻言,薄唇紧抿不动,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传来:

    “行军打仗,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苏黎反驳:“但那些战士们,都是枪伤、炸伤跟烧伤,可你的伤……”

    男人睁开眼眸,沉冷的视线投向火盆前的女人。

    他的眼睛是苏黎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只是,眸色太过威严淡冷,让人不敢直视。

    当那双眼直直看过来时,会让人莫名地打一个冷噤,好像被盯上就再也逃不脱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