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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泽下葬后,苏黎回到家,见庭院里站了不少佣人家丁,正吵吵闹闹。

    张妈看向她,上前道:“大小姐,他们……都要辞工。”

    毕竟,一家之主不在了,这个家里就剩老弱妇孺,没了庇护。

    再加上,苏泽死于非命,死相凄惨,谁都知道这是遭人报复。

    他们也担心自己继续留在苏家,会有危险。

    苏黎明白,淡淡点头:“想走的人,把工钱结了,让他们走吧。愿意留下的,工钱翻一半。”

    话落,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朝后院走去。

    秦凤云还卧病在床。

    苏黎推门进去,见她正要起身,连忙上前扶住。

    “妈,你要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你阿爸晒的药材,还没收——”

    秦凤云喃喃说道。

    苏黎一听这话,泪意涌上来。

    “妈……药材我已经收了,你放心吧,好好躺着。”

    “收了啊……那就好,你阿爸就在乎药材……”

    秦凤云呢喃了句,又靠回床上,咳嗽了两声。

    苏黎见她一夜之间,两鬓头发明显苍白了,心里更痛。

    “妈,阿爸已经走了,女儿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振作点,保重身体。”

    握着母亲的手,苏黎痛心的道,担心母亲扛不住这个打击,一病不起。

    秦凤云靠在床头垂泪,好一会儿,才说:“你阿爸在那边,会孤单的……”

    苏黎听了这话,越发心如刀割。

    在母亲这里静静坐了会儿,苏黎又去看望老爷子了。

    苏老太爷得知噩耗,回到苏家便昏厥过去,之后一直卧床不起。

    苏黎给老爷子探了探脉搏,见脉象不佳,心情异常沉重。

    老爷子幽幽转醒,虚弱地问:“黎儿……葬礼……办完了?”

    “嗯。”

    苏黎低声安慰道:“爷爷,阿爸已经下葬了,请风水先生选了块好地,您放心吧,都弄好了。”

    老爷子艰难地点点头,道:“我这把老骨头……怕也活不了几天了……等我走了,不要埋我——一把火烧了,把我的骨灰,送回山上。”

    苏黎听老人家这么说,心里越发难受。

    “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老爷子嘴巴蠕动,也不知说着什么,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外面传来打骂声,苏黎皱眉,帮老爷子把被子盖好,起身出去。

    “叫你们把我房间收拾下!这收拾的像什么样!不要以为老爷不在了,就没人管你们了!给我赶紧重新收拾去!”

    刘云慧一边骂着,一边狠狠踹了佣人一脚。

    苏黎走上前,还没开口,刘云慧双手抱臂,冷嘲热讽地道:“哟,扫把星来了。”

    苏黎不理会,只是冷声说:“家里佣人走了不少,剩下的都是念在往日情分上。你若是继续这样嚣张跋扈,以后佣人全都走了,你就得自己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你想想清楚!”

    “哼!”刘云慧不甘示弱地道,“拿着钱还怕找不到佣人?”

    苏黎语调更冷,“找得到,但前提是你要有钱。”

    苏泽不在了,这个家里便只剩苏黎有挣钱能力。

    以后,自然也是她当家做主。

    刘云慧显然没想到这招,还琢磨着秦凤云病倒了,她的地位终于可以提升了。

    现在听苏黎这话,顿时僵了住。

    苏黎转身走开。

    后知后觉的刘云慧在身后喊道:“苏黎!我是长辈!苏薇是你妹妹!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苏薇闻声走来,见母亲这副模样,不解地问:“妈……怎么了?”

    刘云慧恨恨地看向她,憋着气骂道:

    “都怪你一事无成!现在你阿爸死了,我们以后孤儿寡母的只能看人脸色吃饭!”

    苏薇被骂的莫名其妙,也是一脸怒气。

    “这关我什么事……”

    ***

    夜深了,苏黎靠在床头,了无睡意。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阖眼,眼睛哭过之后异常干涉,加上长久没休息,双眼刺痛的厉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阿爸走后,这栋房子好像异常安静。

    静到让人心慌。

    睡前,她将一把锋利的小刀藏在枕头底下。

    阿爸离开了,这府中突然没了顶梁柱。

    今天就连家丁都走了不少,只剩下三四个家境不好的女佣,因为惦记着涨工钱,勉强留下了。

    从现在起,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枕头下放着刀,她心里踏实一些。

    睡意渐渐袭来,她侧转过身,面朝着床外。

    一手看似放在枕头下,实则握着刀,渐渐睡去。

    神经绷着,即便睡着,她也听见了院里的声响。

    心弦一紧,眼珠滚了下,她屏气凝神,可周围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