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男人迟疑了秒,抬眸看向她。

    房间里安安静静,他喉咙里发出的粗喘一声一声清晰传来。

    苏黎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用刀自残,但想来肯定也是跟毒性发作情智失控有关。

    见他迟疑了,她立刻起身扑上去,扣住他布满浓重毛发的手,想把格斗刀抠出来。

    “谁让你来的!你忘了我都是怎么对你的?”

    “我要来!你管不着!”

    两人角逐般纠缠起来。

    苏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只好道:

    “陆宴北!我可能找到治疗你的方法了,你别这样……别这样——”

    她一边颤抖着安抚他,一边不顾手上的疼痛用力抠着他掌心的格斗刀。

    闻言,男人的手明显松懈了些,苏黎赶紧将刀夺下来,扔的远远地。

    摸到他手腕上的铁索,她再度心疼起来。

    “陆宴北,你尽力控制,如果实在控制不住,有我在……不要再伤害自己……”

    她看着那道比常人高大许多的身影,脑海里想到兽的模样,这番话便情不自禁地吐露出来。

    男人的喘气着,一声一声,痛苦而压抑。

    毒性还没到发作最厉害的时候,他尚有残余理智。

    铁链动弹,他的手抬起,黑暗中,精准地摸到女人的脸。

    苏黎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触感,强行压着心底的恐惧,抬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会……伤害你——”

    他开口,艰难吐出一句,声调沉哑而颤抖。

    苏黎摇摇头,身体朝前挪动了些,抖着手摸到他的脸。

    浓密粗重的毛发早已盖住了他的皮肤,触手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借着门口泄露的一丝微光,她看到男人眸底的凶狠与狰狞,好像微弱了些。

    随着时间推移,陆宴北承受的苦楚越来越多。

    残余的理智让他不忍伤害面前的女人,于是,他又转身下床,离她远一些。

    铁索叮叮咚咚的声音离开,朝着另一边墙角走去。

    密室很冷,苏黎一个人留在床上,很快冻得瑟瑟发抖。

    见男人在墙角坐下,痛苦难忍时用头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她又忍不住泪意狂涌。

    “陆宴北……”

    她刚开口,男人便打断:“你走……出去——不用你在这儿——”

    毒性发作的越来越厉,陆宴北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的身体塞满,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彻底失控了。

    见女人不动,他猛地一把挥舞着手中铁链,咆哮而出:“走啊!出去!”

    苏黎吓得一抖,眼泪越发停不住。

    他躲藏的墙角离光线很远,苏黎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轮廓。

    她起身,朝着那边摸过去,颤抖的嗓音断断续续:

    “陆宴北,我好冷……好冷……你能抱抱我吗?”

    她蹲下身,冰凉的双手探出去,摸到男人异常威猛的身体。

    手下的温度犹如岩浆喷发一般,她似乎能感受到男人身上腾腾散发出热气。

    强烈的恐惧占据心胸,可她还是坚持着继续靠近。

    手指向上,摸到他的脖颈。

    那里,也被浓密的毛发覆盖。

    她能感受到男人颈间动脉异常剧烈的蓬勃跳动,好像血管随时都要爆开。

    她不知道任由毒性继续发作而不缓解的话,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甚至想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会不会浑身血管爆裂而亡?

    这般想着,她突然生出一股勇气,双手顺着他脖颈向后,将他紧紧抱住。

    “陆宴北……我好冷,你抱抱我……”

    她主动投入男人怀里,紧紧抱住他。

    就在那一瞬,男人突然站起身,铁链碰撞的凌乱声响清脆又局促。

    苏黎只来得及惊呼一句,便被彻底失去理智的男人抛到了床上。

    “苏黎!你自找的!”

    男人沉重而恐怖,她脖颈处传来剧痛,好似血管要被生生咬断。

    她浑身颤抖,却依然,抱紧了男人……

    ***

    又是狂风骤雨般的一夜过去。

    房间里亮着一盏烛光,陆宴北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他身上依然带着浓重的毛发,像深山老林的野人一样,但身高体型已经基本恢复成正常时的模样。

    床上的女人还在睡着,盖着温暖的被褥,是不久前魏寻送进来的。

    原本想让他们把人送走,可看到她手上的伤,他又阻止了。

    让魏寻又送了药进来。

    包扎好,把她的手轻轻放进被褥。

    陆宴北坐在床边,怔怔地盯着她,若有所思。

    苏黎突然皱眉,脑袋晃了晃,嘴里发出呓语。

    男人一惊,急忙靠近,粗噶嘶哑的语调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