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闻羽在他身边坐下来,“你觉得当明星怎么样?开心吗?”

    这个问题闻羽很久之前问过,季临的回答还是跟当时一样:“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季临停顿几秒,又道:“但是我挺喜欢演戏的。”

    闻羽嗯了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季临扭头问,忽然瞥到了他脚边的纸袋子。

    “那是什么?”季临身子往前倾,凑过去看。

    闻羽把纸袋子拎过来,拿出毛衣,在季临面前抖落开来。

    “你妈妈织的毛衣。”闻羽说,“说是之前给你织的,你瘦了穿着不合适,就给我了。”

    “我妈织的?”季临抓着衣袖揉了揉,面料柔软,颜色鲜艳。

    “你妈妈对红色还真是情有独钟啊。”闻羽说着,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便摸到季临的脚踝,食指伸进袜子里,勾着边沿轻轻弹了一下。

    季临的脚踝一阵酥痒,闻羽的指尖在他凸起的踝骨上若即若离地轻轻拨弄着。

    “痒。”季临缩了缩脚,盯着毛衣细看了会,失笑道:“这哪是给我织的,我妈就会嘴硬。”

    “嗯?”

    季临抓过毛衣站起身,按在自己身上比照了下,“这个尺码,就算是我之前没瘦的时候,穿着也嫌大,这么大,这本来就是织给你的。”

    闻羽一脸呆愣。

    “我妈织毛衣很快的,估计前不久刚织好,就是特意给你织的,老太太豁不开脸皮承认。”季临看着闻羽,“你换上给我瞧瞧?”

    “我更想看你穿。”闻羽双手撑着床,上身微微后仰。

    “啊?”

    没等季临开口,闻羽便起身,走过去“嘿咻”一声把毛衣套在了他身上。

    宽松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季临瘦骨嶙峋的身上,鲜艳的红衬得他的肤色特别白皙,暖色的灯光照耀下,在他裸露的脖颈、手腕,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他们真好。”闻羽抱住温暖又瘦弱的季临,“跟你一样好。”

    好好的一件暖心毛衣,在闻羽的撩扯下,愣是变成了情。趣用品,两人在床上还没亲热一会,门铃忽然又响了。

    闻羽嘶了一声,嘴唇离开季临的锁骨,手撑着床支起身子,用口型骂了句[还他妈有完没完了?]

    季临笑得肩膀直抖。

    闻羽立刻翻身下了床,这一回主动躲进了浴室。

    季临望着他匿进浴室的身影,有些纳闷。

    这一回前来打搅好事的是季临的经纪人秦竣,他来通知季临明天拍摄时间的调整。

    三言两语讲完后,秦竣就往浴室走。

    “临临,我借个厕所,忙得一下午都没时间上厕所,都快憋死我了。”

    “诶!”季临拦不住,反应过来时秦竣已经扭动厕所门把手。

    “你这红毛衣挺好看的哈,喜庆,什么时候买的——”

    “卧槽!!!”

    秦竣话未说完,就发出一声响彻屋顶的“卧槽”,他万万没想到季临屋里还藏了个大活人,这活人还是闻羽。

    闻羽一条腿正要往浴缸里跨,被秦竣一嗓门嚎得脚一哆嗦,差点滑了一跤。

    “这什么情况啊?!”秦竣惊魂未定,直拍自己的心口,“将雨老师你怎么在这?!”

    季临忙跑过去,站在浴室门口,跟半只脚踩进浴缸的闻羽干瞪眼。

    这要怎么解释?

    不需要他们解释,秦竣两眼珠子一转,瞬间就看出端倪了,他脸色变了变,视线转向季临。

    就这一秒,季临也没了解释的想法,坦白道:“秦哥,我谈恋爱了。”

    秦竣脸色彻底变了。

    季临指了指闻羽,“我跟他谈的。”

    秦竣不反对季临谈恋爱,但受打击也不小,闻羽连夜赶回了家,季临接受了一整晚的思想教育。

    总之,谈恋爱可以,但不能耽误工作。

    这道理季临懂,秦竣对他谈恋爱的事也不是特别担心,就是怎么也没想到季临之前隐约提起的那个心上人竟然会是闻羽。

    年后,剧组的拍摄进度又加快了,季临在外地呆了一个半月,终于杀青,他比预期的要早几天结束拍摄工作。

    说来也巧,季临回来时,正好在机场碰到了刚从国外回来的was。

    季临是私人行程,此趟出行没有粉丝在机场蹲守,但他一下飞机,就在机场大厅看到了浪潮般的人流,都是was的粉丝。

    “was刚在韩国办完演唱会回来。”秦竣啧啧两声,“这个人啊,也忒多了点。”

    “秦哥,我一会还有点事,你跟小叶先回公司吧。”季临把行李箱交给助理,“我先去上个厕所。”

    “行,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季临跟邵野冤家路窄,他上趟厕所的功夫,在洗手间门口与邵野碰了个正着。

    “靠。”邵野一脸惊讶,“这么巧?”

    季临半张脸挡在口罩后面,微微扯了扯嘴角,道:“是挺巧。”

    邵野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但是眼睛下方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皮肤依旧光滑细嫩。

    “你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季临盯着他的脸看,“怎么一点疤都没留啊?”

    邵野啧了声:“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毁容了啊。”

    “我才没那么恶毒。”

    邵野拍拍自己嫩滑的脸,“当然是去做了修复手术,不然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留疤。”

    季临一时无言,心底生起一股怜悯之情。

    邵野目光犀利,阴恻恻道:“少用那种看叫花子的眼神看我。”

    季临眼睛一眨,否认:“我没有。”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洗手间,季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was的粉丝团团围住。

    他心道不好,没等溜走,就被部分粉丝认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是季临是季临是季临!!”

    “卧槽,什么情况?我的墙头跟我本命一块从厕所里出来了?”

    “靠!我今天圆满了!!”

    ……

    邵野从容微笑,季临冷脸装死。

    was的其他人还在不远处等待,一部分粉丝被引流了,这边的粉丝并不多。

    邵野忽然想起了什么,促狭一笑,靠到季临耳边小声问:“之前看了你的直播,听说你觉得我眼睛挺好看?”

    季临漠然不语,微微偏过头,睨他一眼。

    邵野此番举动引起粉丝声声尖叫。

    “我还听说你有喜欢的人?”邵野眼眸亮晶晶的,还来劲了,“让我猜猜,那人我认识吗?”

    “是不是姓闻呐?”

    “是不是还会画画呐?”

    “是不是长得特帅特有贵气?”

    季临彻底无语。

    这人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季临掩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邵野,闷声回答了三个字。

    “是。”

    “是。”

    “是。”

    言罢,他便挤开拥堵的人群,匆匆离开现场。

    回来前,季临联系了闻羽以前的心理医生,想找个时间跟他聊聊闻羽过去的病情。

    心理医生回国后自己出资开了家心理疾病咨询诊所,季临按照他给的地址,来到了诊所。

    季临提前预约过,前台直接把他带进了医生办公室。

    “叫我leo就行。”医生给他倒了杯咖啡,在办公桌前坐下,“你是arthur的朋友?”

    “嗯。”

    “哪种朋友?”

    季临一愣,坦言道:“男朋友。”

    leo了然点点头,笑了下:“有点意外。”

    “我刚接触到那孩子的时候,他简直恨死了同性恋。”leo端起咖啡抿了口,神情悠然,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不过后来就好了。”

    “他的病,具体是什么病?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吗?”

    “你很担心他?”leo挑了下眉,抿着咖啡晃了晃脑袋,“真好啊。”

    leo放下咖啡杯,翻开手中的病历资料,“本来病人的病历情况我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但钱盈说你跟arthur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的过去你也都了解吧?”

    季临点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情绪认知有障碍。”leo手指在病历上轻轻叩了几下,“他的生父,养父,包括钱盈,这些对他而言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到头来全都弃他而去,这就导致他产生了一种负面心理——他觉得身边的人都无法信任,他也会本能地排斥跟其他人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以此来保护自己。”

    “所以知道他竟然跟你——”leo笑着看向季临,“跟你谈恋爱我还挺意外的。他以前交往过不少对象,我记得有段时间好像荒唐到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吧?”

    季临眼眸一颤,搭着咖啡杯的手指动了一下。

    察言观色是leo的基本技能,他忙道:“诶你别多想,他那就是犯病了,纯粹的抵触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