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大手把她往门口推,刘绣娘家就在巷口不远,他们巷子虽然有点黑,但这边住的几户人家都是衙门中人,所以,治安一向不错。

    “你的脸怎么啦?”

    借着屋内的灯火,石惠心这才瞧见她哥脸上,眼睛、鼻子、嘴巴周围都是红通通一片。

    “咳,没事,没事,你别老叨叨了,小小年纪活像个老太太似的,快去快回。”石久推着她开了院门,硬把她推了出去。

    “哥~”石惠心气得猛跺脚。

    “快去,快去。”石久赶苍蝇似地挥手。

    石惠心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石久擦了把汗,“哎呦,这小姑奶奶一天比一天凶悍,以后谁敢娶你做媳妇哟。”

    一转头,发现薛小苒站在了房门前看着他。

    石久不由尴尬了。

    他嘿嘿一笑,往她走近几步。

    “薛姑娘,让你见笑了。”

    薛小苒摇摇头,“你妹妹是关心你。”

    小姑娘虽然看着凶悍,其实,心还挺软的。

    “哎,我知道,我们做这行的,经常忙得不在家,多亏她在家照顾母亲。”

    石久哪里会不知道妹妹为何如此。

    如果不是有这么坚强的小妹,他出门都不能放心。

    生活条件如此,容不得人太过矫情。

    薛小苒点头,她也是普通老百姓出身,能理解生活的不易。

    “咳咳咳~久儿,你回来了。”

    东厢房传来了一串咳嗽声。

    石久忙应了一声,“娘,是我回来了,你先睡吧,家里今天有客人。”

    “哎,好。”房里回了一句后,就安静了下来。

    薛小苒犹豫了一下,“那个,要不要去给你娘问声好?”

    家里有长辈,总得给长辈打声招呼吧。

    石久摇摇头,“我娘长年病着,不怎么见客的,你别在意。”

    长年病着?那他身上的担子一定很重吧,他一个人要负担全家的生活,还得照顾常年生病的母亲。

    “咳。”瞧着气氛有些安静,石久干脆问起了他要问的问题,“薛姑娘,能否问一下,你为什么从太守府里爬出来?”

    他的眼睛渐渐有些锐利。

    薛小苒想了想,也不多做隐瞒。

    “我今天比较倒霉,意外落入了怒涛江里,好不容易游到岸上,捡回一条小命,结果,霉星高照,在荒山野岭外,遇见有人埋尸,我躲起来,却被发现了,于是,被打晕过去,醒来就在那个府宅里了。”

    她长话短说,把重点勾勒出来。

    石久在听到那句埋尸时,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你说,埋尸?你怎么知道的?”

    “额,当然是他们说的,我听见了。”薛小苒瞧着他的反应,琢磨着话应该说到哪一份上。

    “你能说说具体的内容么?”石久紧张地向前一步。

    薛小苒看着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反问起来,“你是在追查案件么?”

    瞧她眼神清亮,漂亮的黑眼睛里带着慎重和警惕,石久不由笑了笑,

    “是,灵安府这半年里出了三起年轻姑娘失踪案,我是在追查案件中。”

    “你怀疑太守府,所以,蹲守在那条黑巷子里?”薛小苒继续追问。

    石久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开口解释。

    原来,最后失踪的这个女孩子,是附近一家杂货铺的姑娘,他是认识她的。

    她不见那日,有人瞧见她和太守府里的管事说过话。

    石久找过那个管事,管事矢口否认,只说是在杂货铺里买了些东西,多问了几句话。

    没有证据,石久当然对管事无可奈何,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管事有问题。

    所以,他就把前两个失踪的案件重新翻查了一遍。

    结果,赫然发现,那两个姑娘或多或少都与太守府的那个管事接触过。

    他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上峰,上峰沉默了。

    新任太守是六皇子妃的亲哥哥,也是他们灵安府最大品级的官员。

    这样的身份,岂是他们这些衙门低层蝼蚁能撼动的。

    除非有十足的证据,不然,谁敢去太守府查寻。

    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下来了,石久却是不甘心,杂货铺的那个姑娘才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莫名消失了。

    她的爹娘哭着跪地求他,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大活人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石久干了五六年捕快,说不上有多正义凌然,可做人的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他既然知道太守府有嫌疑,虽然不敢直接和太守府对着干,可他一直私下偷偷盯着太守府。

    所以,也就有了撞见薛小苒爬墙这一幕。

    他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

    她一身富贵,气质清朗,也许,她会是这三起失踪案件的转折点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