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慧娘忙让他起来,表示这事也不能全怪他,等他爹过来,她会帮着求情的。

    车夫老吴连连磕头。

    魏冥冷眼瞧着,不以为意地移开眼。

    这姑娘就是个软绵绵的性子,要是嫁进家大业,人脉复杂勾心斗角的高门大户,怕是骨头都要被吞没了。

    难怪作为二品大员的女儿,她的婚事会这么艰难,想来御史夫人也懂得自己闺女的性子,不想她嫁入那等世家大族,怕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沙慧娘安抚了人后,跑了回来,“娘,大慈安寺那边是不是要派人去告知一下?”

    御史夫人脸色一时难看起来,她这才想起大慈安寺那边,还有一场相看等着呢。

    好不容易寻到的好机会呀,就这么报废了,御史夫人感觉心肝脾肺肾都疼了起来。

    “娘,娘。”瞧着她娘脸色十分不好,沙慧娘连声唤她。

    “沙夫人,要不让冥儿派人去告知一下?”魏老夫人也开口了。

    魏冥又被拉了出来,很是无奈。

    御史夫人深吸几口气,勉强挤出了笑容,“谢谢老姐姐,不用麻烦魏大人了。”

    她唤来了自家护卫,交代几句,那护卫就领命而去了。

    想到女儿又相看不成功,御史夫人感觉有些无力为继。

    她闺女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

    抬眸看向立在马车旁,睁着小鹿般纯净眼眸的慧娘,御史夫人心就软得像一汪水。

    第745章 用意

    薛小苒午睡起来,就从连烜那里听说了沙慧娘母女的惊马事件。

    听闻沙慧娘被魏冥救下,而御史夫人摔断了腿,薛小苒都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她们人呢?回城了么?”

    “嗯,左都御史亲自去接了人。”连烜收到消息后,想着沙慧娘算是薛小苒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就过来把事情告诉了她。

    “呼,人没事就好。”薛小苒靠着床头拍拍胸脯,“魏冥怎么也跑去城外了?”

    “他和他娘回祖宅,正好遇上。”连烜把她睡得散乱的长发顺了顺,瞧她嘴唇有点干,问了句,“喝水么?”

    “哦,喝。”薛小苒还沉浸在魏冥救了沙慧娘的事情上。

    等她端着连烜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后,才朝他笑着道谢,随后眼睛骨碌一转,“连烜,我去慧娘家看看她行不?”

    自打知道她有孕后,她的人身自由就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红姑说,孕期前三个月胎位不稳,最好就待在家里养胎,哪里都别去。

    连烜听着,也跟着点头。

    她出门的自由就被剥夺了,她还不能有怨言。

    “就你现在的情况,去了还要人照顾你,沙家乱着呢,你别给人家找麻烦了。”连烜一口否决,接过她的杯子放到一边。

    薛小苒张了张嘴,居然找不到辩驳点。

    她就哼了一声,“那你让府里的木匠做对拐杖给她娘送去。”

    腿折了,拐杖总能用得上的。

    瞧着她不甚高兴的脸,连烜笑得无奈,“好,你也太担心了,除夕宴上会见到你的小伙伴的。”

    薛小苒精神一振,是哦,过几日就是除夕了,宫里的夜宴是必须出席的。

    想到这,她心情就好了起来,掀开锦被下床穿衣。

    “外面冷,穿暖和些。”连烜交代一句。

    薛小苒斜睨他一眼,“你快变成老嬷嬷一样唠叨了。”

    什么都要管,她又不是小孩子。

    连烜:“……”

    ……

    沙府正院一片忙乱。

    御史夫人折了腿,大夫来了以后,只开了药方,又请了医女过来包扎上药绑夹板。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疼得御史夫人都快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上好夹板,御史夫人靠着床头一脸惨白,感觉快去了半条命。

    左都御史板着一张肃穆的脸走进屋子。

    御史夫人遣开屋里的下人,两夫妻在屋里说了半个时辰话。

    沙慧娘端着熬好的汤药过来时,瞧见她爹一张脸黑沉沉的从里间出来。

    “爹。”沙慧娘怯生生喊了人。

    看着女儿娇怯柔美的脸,左都御史板着的脸勉强动了动,“嗯,端去给你娘吧。”

    “是,爹。”沙慧娘小心瞄了眼她爹的表情,端着汤药走了进去。

    等她的身影没入门口,左都御史薄唇一抿,嘴角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的表情越发显得刻板严肃。

    这两年,因为从前那些不好的传闻,让女儿在婚事的抉择上很是艰难,遍寻京城世家也寻不着合适的人家,当然,不是真的没有合适的,而是,他们觉着合适的,人家却觉着不合适。

    她娘急得上火,几乎把所有亲戚朋友府内适龄男子都看了一遍。

    今日出这趟意外,也是为了与都转运使的嫡次子相看,才会跑去大慈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