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贬为庶人的皇子,死后也没在京城内引起什么波动。

    被褫夺了封号,贬为庶人的皇子是不得葬入皇陵内的,皇甫连砾只能另外安葬。

    他的三个妾室被要求服丧三年,三年后除服才可自行归家。

    听到要为皇甫连砾服丧三年,跪地领旨的苏灵三人的脸色都白惨惨一片。

    “这位公公,请问我们要在哪服丧?”白氏忍不住问颁旨的內侍。

    “自然是在墓地旁的庄子里。”內侍尖锐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安葬好后自会通知你们。”

    看着她们身上的粗布衣裙,內侍心中暗啐一口,每次都轮到这种没油水的差事。

    內侍甩袖走后,苏灵三人相扶着起身。

    “……三年啊。”白氏有些失神落魄,三年后,女子最好的花信年华都过了。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枯叶,显得如斯萧瑟寂凉。

    苏灵袖下的手握成拳头。

    服丧三年……

    步步为营,最终还是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颤抖的手抚上了眼角上的伤,为了不让锦衣卫瞧出破绽,她狠心把脸往皇甫连砾的拳头下凑,眉眼间的伤疤很是明显。

    如果没有及时涂抹消除疤痕的药膏,这疤痕是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原以为,她们只是不起眼的妾室,皇甫连砾死了,应该就能获得自由,到时候涂上膏药,伤口自然就好了。

    偏偏,事与愿违。

    她把皇家的规矩想得太简单了。

    要是知道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何须冒险下两份毒,差点让锦衣卫抓住把柄。

    火掌旁那株胡麻也不用这么快处理掉。

    武轩帝身体不好,如果能等到他死后再动手,也许,就不会有服丧三年的旨意了。

    苏灵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

    三年后,破了相又没了年华的她,该何去何从?

    宣元二十三年,对于武轩帝来说,是个多事之年。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病情反反复复,每次刚养好一阵子,又被打回原形。

    九月初,养着病的武轩帝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晋西的剿匪行动很是不顺,晋西山多林茂,山匪们利用特有的地形条件,把剿匪官兵耍得团团转。

    不单如此,他们还分出小队偷袭了顺王府的一个别庄,从别庄里运走了一大批兵器。

    那批兵器正是顺王私挖铁矿锻造出来,给私兵装备的那一批。

    武轩帝派去彻查顺王私挖铁矿的钦差使团都没都能找到这批兵器,却给山匪们都劫走了。

    武轩帝收到消息后,差点气晕过去。

    他哆嗦着手指,让太子拟旨立即把顺王召回。

    可旨意颁下去后,顺王却称病拒绝,且以山匪作乱为理由,把领地所有的城池都让他的亲兵管制起来,藩地全部戒严。

    顺王如此举动,震惊了整个祁国。

    第908章 骑虎难下

    “他,这是要造反么?”

    薛小苒看着新送来的情报,有些目瞪口呆。

    从前一直觉着顺王低调没有存在感,结果,人家去了领地没多久,就敢举兵造反了。

    连烜斜斜靠在矮榻上,手臂放在他支起的膝盖上,指头轻轻扣动,一脸若有所思。

    “他不像胆子这么大的人呀……”

    薛小苒依旧沉浸在惊愕中。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见过老三几次。”连烜睃了她一眼,笑她天真。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老三就是典型的阴险小人。

    薛小苒鼓起一张包子脸,“就算如此,他用那点兵力与整个祁国对抗,不是鸡蛋碰石头么?他脑子进水了?”

    连烜嘴角微翘,“他可不是脑子进水……”

    “那是什么?”薛小苒凑到他身旁,黑眼珠子溜溜圆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又偷偷做了些什么?”

    连烜莞尔,眉梢轻挑,“也没做什么,老三把兵器捂得严实,钦差使团都搜不到,我只是让人把藏兵器的地点泄露出去而已。”

    山匪把兵器劫走,老三露了马脚,朝廷下旨招他回京,有了老五老六的前车之鉴,老三哪敢回京,骑虎难下,只能咬牙抗旨,拼死对抗。

    薛小苒啧了一声,“六皇子的死讯才传了出去,这种时候,顺王敢回京才是怪事,这时间点还真是巧了。”

    连烜勾唇冷笑一声,“谁也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

    晋西匪患成灾,与老三的不作为关系很大,原本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谁知,他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赶。

    薛小苒眼珠微转,试探着问了一句,“朝廷不会让你领兵平乱吧?”

    她现在已经处于随时可能待产的状态了,可不希望生产时他不在自己身旁。

    连烜摇头,坐直身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放心,我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