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烜垂眼看他,父子俩视线对上。

    凌颢下意识往母亲身上依偎过去。

    薛小苒斜瞪连烜一眼,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在孩子面前不要总绷着一张脸。

    他这张冷脸,大人瞧着都胆寒,更何况孩子了,亏他还好意思埋怨她整一堆玩具惯着孩子,导致孩子只粘她,也不反省一下其中原因是什么。

    连烜嘴角扯动了一下,努力调整表情,“早上问你要不要跟爹走,是你自己不去的。”

    “娘又不去。”凌颢把脑袋枕在母亲软绵的腿上,一脸依赖。

    意思就是,他娘不去,他也不去。

    连烜只觉额头青筋跳了跳。

    薛小苒忍着笑,把胖球抱起,褪下他的鞋袜,把他放到矮榻上。

    “你是男孩子,不能整天粘着你娘。”连烜盯着他。

    “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都喜欢娘亲。”凌颢一骨碌爬起,跑到薛小苒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颢颢最喜欢娘亲了。”

    甜甜的童音传入耳中,薛小苒只觉心头似被软软的戳了一下。

    她转头在儿子白胖软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娘也最喜欢颢颢了。”

    连烜:“……”

    瞧着眼前腻乎的娘俩,他的心情着实不怎么美丽。

    “颢颢去亲你爹一下。”瞥到某人黑沉的脸,薛小苒忍着笑把凌颢抱到前面。

    凌颢嘟着嘴拒绝。

    连烜木着脸不语。

    薛小苒心中长叹,这两父子就不能不那么别扭么?

    “颢颢,过几天有赛马节,有好多漂亮高大的马儿来参加比赛,你不想去看么?”

    凌颢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起来,大声回答:“想!”

    “嗯,到时候你爹会骑着踏雪去开幕。”薛小苒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凌颢眨巴着眼睛,犹豫着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父亲,“那,娘你去吗?”

    “娘也去,但是,娘骑术不好,可带不了你。”薛小苒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你爹骑术顶呱呱,到时候跟着你爹,什么漂亮的马儿你都能骑到。”

    凌颢果然很心动,小脑瓜子想了想,眼珠瞄向他爹,迈着胖脚丫朝他爹跑去。

    “波~”连烜面颊添了一个湿乎乎的亲吻。

    连烜:“……”

    他要是揍这臭小子一顿,小苒会不会跟他翻脸?

    瞧着他更加黑沉的脸色,薛小苒笑倒在矮榻上。

    槿华端上厨娘新做好的水晶饺和山药糕。

    薛小苒把凌颢放到特制的儿童椅子上,给他围上口水围,让他自己吃。

    凌颢手指还不够灵巧,所以现在吃饭用的工具,是竹子削的小叉子。

    “慧娘可能病了,我写信去问问。”薛小苒和连烜说起李芳华带来的消息。

    她让连烜看着儿子吃东西,自己坐到了矮几旁,磨墨准备写信。

    “魏冥请动了师兄问诊,确实有问题。”

    魏冥这个人,从来不是劳师动众的性子,若是普通大夫能医治的病症,他也不会动用人情去找师兄诊治。

    听他这话,薛小苒对沙慧娘的病情就更担心了。

    “唉,她怀着身孕呢,怎么会这样。”

    她叹着气开始动笔。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沙慧娘的体质本身就差一些,她又不像董明月她们一样习武。”

    连烜随口应着她。

    凌颢用叉子吃着水晶饺,吃一半掉一半,然后又拿胖爪把掉下去的水晶饺塞进嘴里,吃得嘴巴鼓鼓的,甭提多香了。

    连烜瞧着嘴角直抽抽。

    “是哦,明月、云西和菁华她们身体可棒了,习武强身健体确实很有必要,我得劝慧娘以后要多锻炼才行,像我一样,练练拳、练练箭,或者跑跑步也可以,不能总做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薛小苒边写信边嘀咕。

    连烜低笑一声,“你那点花拳绣腿也好意思做别人的榜样。”

    薛小苒抬头狠狠瞪他,“我练拳是为了强身健体,又不是为了打架斗殴,花拳绣腿怎么了?能增强体质就成了,你有意见么?”

    瞧她像只炸毛猫,连烜压住嘴角的笑意,抬手表决,“没意见。”

    “哼!”薛小苒仰起下巴睥睨地扫视他一眼,这才继续写信。

    连烜扯了扯嘴角,默默把视线转回。

    结果,抓着山药糕吃得一脸碎屑的儿子正抬头看他。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骨碌碌转悠,脸上还带着几分窃笑。

    连烜:“……”

    这娃有时候真是聪慧过头了。

    ……

    沙慧娘收到肃王府送来的信时,正躺在床上,喝着养胎药,脸色有些暗淡憔悴。

    魏冥今日休沐,哪都没去,待在府里陪着她,信也是他递给她的。

    她看完信后,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