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连辕不服气,凑了过去,“七哥,我最近勤于习武,不会拖你后腿的,不信,你问明月,我的身手是不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他给董明月使着眼色,董明月心中腹诽,不过,她也知道,她不大可能跟着一群男子外出,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瞧她如此配合,皇甫连辕心中一喜。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连烜直接冷着脸拒绝了他,

    “不行,你们要不就留在王府里,要不就先回庆河府,不要搅了我的计划,万一打草惊蛇,有可能把你七嫂陷入危险的处境中。”

    皇甫连辕和董明月互看了一眼,颓然地点了点头。

    深秋的夜空闪着点点星光,躲在云层后的弯月挥洒着迷蒙的光亮。

    巳时,早已关闭的西城门悄然打开,夜行的人马踩着淡淡的月色出了城门,没多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

    同一片月色下,颠簸了大半天的薛小苒终于从狭窄的夹层里出来了。

    她是从一侧撬开的木板中,被人拖出来的。

    马车停靠在不知名的路边,漆黑的深夜里,只有蝈蝈的鸣唱声格外响亮。

    她被一个青衣妇人拖到一旁的草地上,借着朦胧的月光,薛小苒勉强看出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而另一边,一个穿着边城特色衣袍的中年汉子,从马车上扔了个包袱过来。

    青衣妇人捡起解开,薛小苒身体使不上力气,斜着眼睛想看清是什么,却见那妇人直接走到她身旁,动手解开她的腰带。

    薛小苒脸色一变,心中又惊又怒,很想怒骂一声“你要干嘛?”

    可她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薛小苒愤怒不已。

    好在,青衣妇人还给她留了一身中衣中裤,没直接把她扒光。

    薛小苒勉强松了口气,就见她拿过一套土黄色粗布衣衫给她套上。

    接着给她换了鞋,又解开她的发髻,重新给她挽了个纂儿,包上又旧又破花头巾。

    青衣妇人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接着她从马车上拿了个面饼,掰下一角一口一口喂她。

    薛小苒没拒绝,饿了大半天,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撑到后面。

    吃完面饼,妇人喂她喝了半杯水,然后扶着她到树林里方便了一下,最后,又把她塞进了马车夹层里。

    五天后,日夜不停赶路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某处。

    薛小苒已经被折磨得萎靡不振了。

    他们每天只给她喂一个面饼半杯水,饿得她头昏眼花不说,还得经受一路的颠簸。

    而且,不知他们给她下的是什么毒,五天过去了,她身上依旧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的像条死蛇。

    当她像死蛇一般被人从夹层里拖出来的时候,她眯着眼睛,避开强光勉强抬了抬眼皮。

    瞧清前面一片雕栏画栋,飞檐翘角的屋舍后,她心头一松,操你大爷的,总算到地方了。

    再颠簸下去,她小命都要丢在那个黑暗逼仄的夹层里了。

    紧张的情绪一松,她径直晕了过去。

    反正,他们暂时也不会要了她的命,薛小苒晕得很安心。

    等她再次醒来,入眼就是绣着红牡丹的云雾绡纱帐。

    薛小苒当了几年王妃,对于各种布料也有了基本的认识,能用得起云雾绡做纱帐的人家,绝非普通人家。

    她眼珠微转,视线下移,盖在她身上的大红满池娇缂丝锦被,料子做工都属上等,她躺在被窝里,身上暖烘烘的,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又冷又饿又颠簸的受了好几天罪,一觉醒来,待遇居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薛小苒疑惑,随后,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动了!

    她激动得一骨碌坐起,结果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倒了下去。

    勉强稳住身形,发现身上换了一套雪青色素缎锦裙,赶紧扒拉一下里衣,里面也换了,而且,身上还染了一股陌生又浓郁的香气。

    她一低头,散落的长发垂到胸前,摸了摸头发,发现头发也被洗过了。

    薛小苒:“……”

    她气得想骂娘,这些年她连贴身侍女都不让她们服侍洗澡,结果,这回平白被人看光了去。

    圈圈你个叉叉,薛小苒不知是气的,还是饿的,越发觉得头晕眼花。

    她无力地喘着气,扫了眼四周,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掀开薄被,抬起软绵无力的脚艰难往前移动。

    第949章 你谁呀

    黄花梨雕螭纹鱼桌上摆了三碟糕点,枣泥酥、豌豆黄和银丝卷。

    都是小小一碟,摆盘精致,分量不多,薛小苒饿极,哪管它三七二十一,拿起一块豌豆黄就塞进嘴里。

    三碟糕点依次扫了一圈,薛小苒这才放缓进食速度,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噜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