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们过来不是为了景曦的事情么?”

    “景曦怎么了?他不喜欢你娘家侄女,你就不要老想着把他们凑对了。”宋博良出声斥责。

    安氏用帕子捂住唇角,一脸委屈地掉下泪来。

    “浑说什么!”宋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黑,“你当老子的对儿子不上心,还不许当娘的多费些心思么,再说,景曦那孩子不同意,我们还能强压着他成亲不成?张嘴就知道责怪别人……”

    又是铺天盖地一顿训斥,宋博良的脸色一变再变。

    半刻钟后,训得口干舌燥的宋老夫人端起茶盏啜了几口,看儿子面色阴沉,终于忍住了继续训话的冲动。

    “我问你,我的乖孙呢?”

    相对于不听劝告的儿子,宋老夫人更偏爱宋家的嫡长孙。

    宋博良抬眸,有些诧异,“他没去应卯?”

    “他昨天一夜未归,今早也没去署衙。”安氏拭干眼角的泪,轻声解释。

    宋博良蹙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他这么大的人了,一夜未归有什么好着急的。”

    就为这点小事跑来找他,简直不是所谓。

    宋老夫人狠狠瞪他,“回府报信的护卫说,景曦连夜出了城东,至今未归,我还听说,你们谷里昨夜发生了大爆炸,震耳欲聋很是吓人……”

    她话还没说完,宋博良的脸色已经大变。

    宋老夫人一瞧,顿时急了,站起来就揪住他的胳膊,“可是景曦出了什么事情?”

    宋博良眼神晦涩地看向他的母亲,“娘,你们怎么知道昨夜这边有爆炸声?”

    灵汐谷距离太离城有二十多里路,位置偏僻,远离驿道,若非有心盯梢,怎么可能听到爆炸声。

    宋老夫人迟疑了一下,“李管事出门采买的时候听到的。”

    在外面听到的?难道这事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宋博良面色沉了下来,会是谁,派人散布的消息?

    山腰上,段飞妍立在廊檐下,同样阴沉着一张脸。

    “她们还没离开?”

    一个时辰都快过去了,下面还没动静,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是,老夫人情绪有些激动,拉着侯爷一直说话。”金嬷嬷回话。

    段飞妍眼底浮现烦躁之色,抬脚往庄门处走去。

    庄门立在高处,从上至下眺望,谷底的情景一览无遗。

    段飞妍的脚步刚刚停在台阶上,下方的待客厅里,一群人鱼贯而出,正前方走着的,正是远安候与宋老夫人。

    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表情都不甚愉快。

    一旁的安氏小心翼翼搀扶着宋老夫人,眼眸不时望向宋博良。

    段飞妍一张脸更冷了几分。

    下方的人似有感应,宋老夫人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张望。

    两边的视线瞬间对上,即便隔着半个山腰,也能感受到彼此脸上散发的冷意。

    “……没有教养的东西。”宋老夫人仰着头冷冷说了一句。

    宋老夫人是知道段飞妍的身份的,若非如此,宋家怎么会容忍她这么久。

    宋博良为了她,一年到头回府的日子两个巴掌都能数得清,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段飞妍却丝毫没有感恩,依旧高高端着架子。

    宋老夫人好几次提出私下见她一面,硬是一次没能见到过。

    再看这次,她段飞妍站在高处,一副俯视众生的高傲模样,根本没有下来见客的意思,端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宋老夫人只觉憋气至极。

    “娘!”看她当着一众下人的面,这般不给段飞妍面子,宋博良叫了一声。

    宋老夫人转头瞪他,“你娘没聋。”

    宋博良顿觉头疼,“你们快回去吧,我会派人去寻景曦的。”

    “明儿要是见不到我乖孙,我就搬到这边来住。”宋老夫人撂下狠话,拉着一脸哀怨的安氏往外走去。

    宋博良把人送到大门外,看着远去的人马,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转身刚想进去,几匹快马从小道上急驶而来,几息工夫奔至跟前。

    马匹上的人影一跃而下。

    “侯爷,昨夜可是出事了?”

    宋博良面上微僵,“你也知道了?”

    斜对面的一个山头上,隐秘的灌木林后,一道凌厉的视线紧盯着灵汐谷的大门外。

    “殿下,那是白崎。”冷三从一棵高耸繁密的树木上跃了下来。

    连烜冷着脸点头。

    “看样子白崎与远安候关系匪浅。”冷七也从暗处蹿了过来。

    上次在煌凉谷地伏击白崎,被他跑了,果然留下了隐患。

    “殿下这招引蛇出洞使得好。”

    冷七摩挲着掌心,王妃那边没有消息传来,殿下四周总是冷嗖嗖的,冻得人心头发毛,有目标撞上来给殿下泄火再好不过了。

    连烜幽黑的眼眸里寒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