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连烜漫不经心甩着马鞭。

    “咳,这样吧,下午我来赶车,你去歇着,我们可以赶一赶夜路。”

    她也知道,连烜是顾虑着,他们一行人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连烜想了想,问她:“你在马车上睡得着么?”

    那臭小子睡在车上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还睡得特别香,连烜没在担心他。

    薛小苒嗔他一眼,“当然可以。”

    又不是没赶过路,上次从太离城返回,不就是日夜兼程一路急赶么。

    那次马车的配置,比这辆马车可差多了。

    他们这辆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旧旧的,可马车内宽敞整洁,该有的装备一样都没少。

    垫褥子都铺得厚厚的,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颠簸的道力。

    连烜点头,“好,晚上赶一程,到子时再休息。”

    子时休息,卯时出发,露宿野外,隔上三四日再找客栈投宿清洗沐浴,这样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能缩短很多了。

    行程不那么赶,胖球白日玩耍的时间也就富余了。

    想到他气鼓鼓的脸颊,连烜颇感无奈。

    “辛苦你了,孩子他爹。”薛小苒往他身上靠,她知道他这也是为了凌颢着想。

    连烜淡淡一笑,“不辛苦。”

    像这样,带着妻儿出门四处游走,摆脱那些忙不完的政务和公文,也是件幸福的事。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绕过城镇,路过山村,看看风景,体验民俗,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

    八日后的下晌,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这个时候,他们车队添了一个新的成员。

    一只名叫“小花”四岁母猴,与阿雷是同一品种的猴子。

    前天,他们在一个城镇外,寻到一个耍猴人,从他手里买下的小花。

    那个耍猴人养了七八只猴子,小花是其中之一。

    小花是阿雷自己挑的,性格温顺,还很聪明,给它栓上绳索也老老实实的。

    阿雷非常兴奋,小花来了以后,整天围在它身旁,不是给它剥花生瓜子,就是给它清理毛发。

    下车放风的时候,阿雷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溜烟没了影子,而是围着小花一直转不停,两只猴子像连体婴儿一样,走到哪都要粘着。

    薛小苒瞧在眼里,很是感叹,“这就是阿雷的爱情呀。”

    想起她对爱情的定义,连烜薄唇紧抿。

    马车在一处山脚下停歇。

    进入三月,漫山遍野的苍翠间染上了各种明艳的色彩,白的、粉的、红的、紫的、黄的……

    百种颜色,千般姿态,春风拂动间,整片山头如同一幅巨大的油画般,美得炫目。

    薛小苒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不远处,圆乎乎的凌颢正蹲在草丛边上捉蚂蚱,清宁立在附近看着他。

    另一边,冷三把栓在小花脖子上的绳索解开,阿雷带着小花扑向山脚边上的一株桃花树。

    原本静谧的山边渐渐响起各种细微的声响。

    连烜拿出了一份舆图摊在车辕上。

    薛小苒凑过去,这份舆图与他书房里的那幅明显不同。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他指出一个位置。

    薛小苒仔细看了看,这份舆图是越岭山脉的详细版,延绵不绝的山脉占据了一大部分。

    “这里离我们以前待的地方有多远?”

    她很好奇。

    连烜蹙眉,伸出食指点在越水河上,然后沿着河水的流向一路往前,途经岔口时,拐入分岔的支流,继续向前……

    最后,指头停在某处。

    “大致是在这个位置。”

    薛小苒有些激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片区域。

    “我们现在在这……”

    她用手指丈量着两地的距离,从舆图上看,两边似乎离得并不太远。

    “好像挺近的?”

    薛小苒期盼地看向连烜。

    连烜挑眉,“你想去?”

    薛小苒眨巴了一下眼睛,老实回答,“要是离得不远,是想去看看。”

    不知为何,马车在山脚边,看着层峦叠嶂的远山,熟悉的景象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从舆图上看是不远,但是,山路和平路是不同的。”

    连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深刻体会过丛林生活的薛小苒当然明白这点。

    她犹豫了一下,“那,就让阿雷和小花从这里进山脉,自己去找合适它们生活的地方?”

    看她眼底闪过的失望,连烜伸手捏了捏她下巴,“为什么想去?”

    他可没忘记,当初,她是如何莫名其妙出现在山林里的。

    “不知道,就是感觉离得挺近的,能回去看看也好。”

    那是她和他相遇的地方,也是她落入这个世界的降落点。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着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