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怔住。

    “我已经长大了,成家了,也是孩子的母亲了,有了自己的家庭,经济也独立了,不再需要零花钱了。”

    薛小苒很认真地看着她。

    黄丽紧抿着唇,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薛小苒低头又是一番操作。

    吴小茜的手机“叮”的响起,她点开一看,屏幕上两千元的数额让她愣住。

    “小茜,听说你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恭喜,这是迟来的贺礼。”

    薛小苒冲她微笑,“那可是全国重点大学呀,你可真厉害。”

    吴小茜有些怔怔,黄丽走了过去,看到上面的数额时,她沉脸瞪着薛小苒,

    “上哪学的,这瞎花钱的毛病,赶紧给你姐转回去。”

    吴小茜垂着眉,稍作犹豫,指头还是动了起来。

    薛小苒算看出来了,她这个妈平日定然是个严厉的虎妈,以前相处时间短,还真没瞧出这点。

    她疾步走了过去,制止了吴小茜的动作,

    “妈,你这是干嘛,我给小茜发个红包,怎么就是瞎花钱了?”

    “你有工作么?”

    “在城里买房了么?”

    “孩子他爸工作稳定么?”

    暴击三连问,把薛小苒问得脑门冒汗。

    “额,我们经济上没问题。”

    无业游民有些心虚。

    “武术教练能挣多少钱?”黄丽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比较特殊,费用也收得比较高,反正你别担心就是了,我们不缺钱。”薛小苒不想让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把这些钱存起来,小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一走?”

    吴小茜看了眼黄丽,看她点头,这才站了起来。

    薛小苒拉着她赶紧溜出了房间。

    出了酒店,太阳已经西斜,却依旧热浪滚滚。

    银行在对面街道,她们慢慢移动。

    “你高考分数应该挺高的吧,怎么想着考师范大学?”

    这姑娘一路沉默不语,薛小苒只好打开话匣子。

    “师范大学免费。”她淡淡回了一句。

    薛小苒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你家里,很困难?”

    黄丽很少提及他们家的情况,每次来看她,问问她生活和学习上的事情,然后给她一些钱,第二天就走了。

    隐约听她提过,他们在市场里租了摊位卖干货,日子还过得去。

    薛小苒每次去逛菜市场,总会在卖干货的摊子上多看几眼。

    “以前没那么困难。”

    吴小茜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冷讽。

    薛小苒心中咯噔一下,事情与她有关?

    “你失踪那年,所有人都放弃离开了,她固执的自己在附近又找了一个月,花光了身上带的钱才舍得回去。”

    “第二年,她不死心,又跑了一趟,爬山的时候摔折了腿,被人抬进了医院,花了一大笔钱。”

    “第三年,她还想去,可我爸胃出血住院了,花了一大笔钱,没去成。”

    “第四年,她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跑一趟,我爷病了,病得很厉害,我爸和我叔凑钱给他治病,没去成。”

    “第五年,谁也挡不住她了,过完年不久就启程,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家就是这样变得困难起来的……”

    看似平淡的叙述,怨气却隐藏不住。

    薛小苒睁大眼睛看着她,心里的震感久久不能平静。

    两人立在路旁,身侧的行人来来往往,只有她们像似静止画面,一动不动。

    良久,嘴里发涩的薛小苒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这边牵连了你们家。”

    一直以为,自己在黄丽心里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曾想,她失踪后,最在意的人反而是,离得最远的她。

    吴小茜看着她没说话。

    对于这个姐姐,她是陌生的,也是嫉妒的,还带着怨气的。

    黄丽手机里存了几张她的相片,没事的时候总要拿出来看一看。

    每次过节过年或者她生日,总会发个大红包给她。

    反观吴小茜自己,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零花钱也没超过五块,得到最多的就是严厉的训斥,考试低于前五还少不了一顿揍。

    同样是女儿,这就是区别。

    吴小茜用力抿着嘴。

    两人过了马路,薛小苒思忖了一下,缓缓开口,“小茜,免费师范专业好像需要去偏远地区支教两三年,你若是不愿意,可以换一个专业,学费问题我帮你解决。”

    黄丽为了找她,不知搭了多少钱进去,导致吴小茜考上重点大学还得选择免费专业。

    薛小苒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决定回去就和连烜商量挣钱的计划。

    “不是去偏远地区支教,是要求回生源地省份工作,我妈本来就不让我去外省工作。”吴小茜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