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隔壁剧团的男女a角都退团了。”

    “一起吗?”

    连樱记得,隔壁剧团的男女一号还是一对情侣。

    “女的嫁了个爵士老头,男的去德国做生意了。”

    连樱蓦然想起曾祖母那句话:“搞艺术是不挣钱的。”

    她笑了笑重复了这句话,罗伊斯深表赞同,指了指后台新换的玻璃。

    “感谢那位the money,不然我们没办法继续艺术事业了。”

    the money,就是去年那个奇怪的、要演私生子的赞助商,他在去年秋天又给了剧院一笔赞助。

    连樱给他取了个绰号——the money,就像福尔摩斯的the woman一样。

    “今年the money不来了吗?”

    罗伊斯摇头又点头,“人没来,钱倒是又到了。这人真是怪的要命,还给我们指定了剧本,不过眼光真好,选的本子真让你出了名。”

    “god save the money!”

    连樱合手拜了拜,以剧团往年的经费,连樱作为新人去年只能演小制作的配角。

    但the money赞助后,剧院新戏增多,才让她有机会演女一,才会有近期的好名声。

    “我回头要是真的变剧团女一了,我就去给the money上香。”

    “上香?”罗伊斯一个英国人不理解。

    “就是中国人的上教堂。”

    罗伊斯一阵笑,笑完说起正事,“你想好签约哪里了吗?”

    连樱十二月拿到了戏剧学院的毕业证书,目下还没有正式签约剧团。

    有去年反馈不错的新戏,她并不缺好剧团的邀约。

    甚至还有几家经纪公司,请她演电视剧。

    “再看看,这里也挺好的,不是还有the money的赞助吗?”

    连樱已经在这个剧团演了两年,从跑腿到主演,颇有感情。

    罗伊斯知道她恋旧,但并不苟同,她负责剧团的外联,深知慷慨的赞助商并非年年有。

    小剧院,艰难求生才是常态。

    “樱,找个大团吧,隔壁正好女一男一都跑了,今天有个午餐会宣讲,你去跑一跑,看看情况。”

    中午,连樱在罗伊斯的目送里提着包离开剧院,可她并没有去隔壁的剧团。

    她回到了中餐厅。

    “昨天的订位记录?”接待员头也没抬,“那张纸昨天就扔了。”

    虽然不算意外,但失望还是弥漫在心头。

    连樱转身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她的去路,越过她的头顶对接待员说:“两位。”

    抬头。

    是他。

    第4章 她说他听的饭

    英伦三岛的风雨把他的黑发吹得比之前更凌乱。

    雨水顺着发丝,划过他的前额,一直落到眼角的疤痕上。

    连樱其实很好奇他是怎么留下这道疤的,只是他们的见面总是突兀奇怪,这样隐私的问题也无地插入。

    就像现在,他突兀地伸出手把她裹挟在怀里,径直走道餐厅位置最佳的窗边。

    “你……”

    连樱还没说话,服务生为他们送上菜单。

    男人翻开随手点了几个。

    合上菜单时,接待员带了三个学生要坐旁边一桌。

    他们背着包,叽叽喳喳、有说有笑。

    连樱看见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说:“吵。”

    服务生说:“不好意思,先生,我让他们轻一点。”

    “让他们走。”

    “……”

    男人说话独断专行,服务生接不下去了。

    店开着是要做生意的,哪有为了一桌人,得罪其他顾客的道理?

    “我给您换一桌安静一点的吧?或者里面的小隔间。”

    男人伸手,从内侧袋拿出一个信封来,信封角上是一家银行的logo。

    “包场。”

    服务生愣在那里。

    他又一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敲了敲信封外壳。

    他的指尖和脸色一样苍白。

    “不够?”

    服务生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厚厚一叠50英镑的钞票。

    服务生说要去和老板商量,男人又扣了一张卡在桌上。

    还有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拿走卡片,请服务生一边说话。

    “远点。”

    他说话像含着冰块,每句话都很短,可不容置疑。

    服务生拿着信封,助理拿着卡,一起离开。

    过了会儿,服务生请走了那桌客人,也没再放其他人进来。

    伦敦西区这家素来热闹的中餐厅的午市,今日冷落寂寥,只有窗前一桌坐着他们两个。

    菜是男人点的,上什么连樱就吃什么。

    其中有两道里的配料有花椒和蒜,她吃不惯,就只碰了一口。

    “你是来伦敦出差吗?”

    男人点头。

    “纽约时候也是吗?”

    他顿了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你怎么会在剧院门口?”

    “……”

    对这个问题,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勺子和筷子偶尔碰到碗碟,发出几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