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交握在对方的腕上,形成个另类的握手。

    交易达成——一日情人,他预付,她先尝,无违约金。

    以及——

    “现在开始。”

    怕他反悔,连樱当即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google maps,“我找个午餐的地方,我们先走过去。”

    和剧本里的一样,开头,不期而遇的男女主角只是想简单地约个午餐。

    连樱对伦敦很熟悉,她经常会打土豪叶青的秋风,在伦敦尝些有特色的小馆子。

    她没选去过的,选了个小酒馆,离现在的位置不远,但也不近。

    过程中,他们谁也没松开手。

    所以,当连樱把手机屏幕朝向蒋其岸时,他们以奇特的姿势连结。

    连樱选择了把手抽回来,蒋其岸没反对。

    但他反对出门。

    “太吵。”

    他的眉头又蹩了起来,和在中餐厅一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烦躁和不耐。

    “那我找个安静点的。”

    蒋其岸坚持,“太吵。”

    “可剧本的开头就是街上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出门?”

    他转过脸去,好像不愿意承认,但转身取了自己的大衣。

    窗外,雨过天晴,雨水滋润过的城市总有股淡淡的气味。

    连樱觉得,像雪松,冰凉但不彻骨,日光划破乌云,总能闻到暖意。

    不到二十小时,她又和他走在了一起。

    连樱偏头,喊了他一声:“蒋其岸?”

    蒋其岸抬眼看向她,依旧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凉凉地扫过她,黑眸收缩了下,似是应答。

    她想问他为什么答应,但他连个“嗯”的应答也没有,激起了连樱的一点胜负欲。

    她又喊了一遍,“蒋其岸。”

    这回没看他。

    但紧跟而来的是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放进了口袋。

    连樱差一点缩回手,可想起今天的命题,她没有。

    他入戏真够快的,连樱想着,抿嘴笑了笑,指指路口,“那里,我带路。”

    连樱对伦敦不陌生,她喜欢玩、喜欢闹,每次结束演出的夜晚,她都会出来庆祝。

    “我第一次在伦敦演出成功,和同事在街角唱歌,庆祝自己终于成了一名演员。后来我每次演出成功,都会唱这首,伦敦、纽约、阿姆斯特丹,我演出过的地方我都会唱。”

    她空出的手指指街角,“你猜我唱的是什么?”

    蒋其岸惜字如金,只摇头。

    连樱却不肯放过他,“你猜猜嘛。”

    “不猜。”

    “不猜我就不说了。”

    连樱撇过头,拉着他过马路。

    赌气一般得安静,直到到那家小酒馆。

    才开门,有窗边的位置,他们并肩坐下。

    蒋其岸在左,连樱在右,正对着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

    蓝白相间的雨棚遮挡在窗前,还能看见几滴雨珠挂在那儿,扭扭捏捏不往下滴。

    连樱把菜单给蒋其岸,他没像昨天那样自顾自点菜,而是翻开菜单递给她。

    绅士风度。

    连樱选了几个,问他行不行?

    “都可以。”

    保持绅士风度。

    最后一页,是酒单,刚过11点,一般不点酒。

    可合上前,连樱余光扫过,突然抬手示意服务员回来。

    “我要加个酒。”

    蒋其岸按住她的手,不让。

    “不要,我要点,你要不要?”

    “不喝。”

    “饮料?”

    “水。”

    她对服务员说:“salty dog!”

    她故意的,咸狗配黑狗,就要气气他。

    他要懂了,就是她气人成功;他要不懂,她自己偷着乐。

    反正并肩坐,他看不见她捉弄人的坏笑。

    菜出的很快,北非蛋、无花果吐司和英式早餐盘。

    连樱本来想和他说自己最喜欢无花果吐司,曾祖母从小就带她去吃纽约最好吃的无花果吐司,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一日情人才开始,她已经学会了冷战。

    她恨恨地咬下吐司。

    蒋其岸吃过早餐,安静地在旁边看着她吃,直到salty dog被送来。

    酒放在了蒋其岸那边,他拿起杯子,苍白的脸和西柚色的酒,差别明显。

    连樱以为他要喝,可没有。

    他指尖扫过杯口的盐,带着几粒粗盐的指尖按在她的左手手背上。

    接着,拉起来,含住盐粒。

    他评价:“咸。”

    然后,用她的手指指自己,“狗。”

    连樱被他逗笑。

    他倒是没笑,松开她的手说:“别喝。”

    把酒杯搁到了远处。

    冷战结束,连樱的话匣解锁。

    “你知道兰姨给你起的外号?”

    “知道。”他并没有生气的情绪,“不是她起的。”

    “谁啊?骂的那么难听。”

    “输的人。”

    “输?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