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所以地抬眸,呼吸一缓一缓的沉重,在以为已经没什么能再伤害她的时候,尤孜彦又狠狠击碎。

    男生睨着她,一如当初坐在讲台上的居高临下, 放低下巴,视线朝下意味性强烈, “过来。”

    兴许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柳明珊只挣扎了几秒, 便闭眼起身,睁开眼那一刻往他走去。

    “做这个,你行么?”她走到一半,尤孜彦恶劣地更正,指尖指向裤子, 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柳明珊呼吸一滞。

    久久的沉默, 她继续迈步,走到他跟前,慢慢跪下来,弯曲的膝盖碾着柔软中厚的地毯。

    尤孜彦垂眸凝视少女的一举一动, 好似从未如此近在咫尺地打量过她这个人。

    柳明珊脸上有不忍,笨重而缓慢地抬起手臂,去解他黑色运动裤的绑绳。

    指尖刚碰到绑绳,他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柳明珊垂下侧偏的脑袋,湿了又干的头发粘到她的脸颊,挡住视野。

    “滚。”他不容置喙的冰冷语气。

    右脸微微的疼,他下手毫无怜惜,柳明珊压住想哭的冲动,身体无法动弹。

    他直接从书桌离开,捞起一件衣服,一边穿一边踹开书房的门。

    没多久。

    老管家拿着干毛巾进来,递给她,礼貌地请她离开。

    柳明珊的声音微颤:“他呢……”

    管家叹了口气,回道:“少爷让我转告你,凡事不要超过自己的能力,否则只会是悲剧。”

    ……

    她从晁公馆回到家后,感冒了一礼拜,再之后便是开学,新学期大家都在传尤孜彦已经转学,但是没人知道他转去了哪儿。

    柳明珊立刻请假,赶去唯一知晓的他的家,老管家向她坦白,尤孜彦不在国内了。

    “……”柳明珊失魂落魄,想找个地方静下心,却发现每个地方似乎都有与他的回忆。

    她该拿他怎么办。

    柳明珊捂脸痛哭,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竟发不出一声哭喊。

    *

    “我托堂哥去查过了,尤家保护得很好,查不到相关的信息。”热闹的餐馆里,南晴低声跟她说。

    南晴继而问:“你有什么打算么?”

    柳明珊的状态如常,渡过悲痛阶段以后,她明白了一件事,也是尤孜彦教会她的——没有能力者,无法留住任何一样东西。

    她想扳回这一局,就必须从长计议。

    “那串股票的数字你还记得么,我准备卖了,作为启动的资金。”柳明珊冷静道。

    南晴:“抛掉?”

    柳明珊点头,说:“他走了,代理的公司应该也会卖掉,失去尤氏集团的庇佑,它会在股市里暴跌。”

    南晴眼睛瞬亮:“那你就抛在了最高点,大赚一笔!行啊明珊,庄家信息你都提前知悉了。”

    柳明珊苦涩地笑了笑。

    两天后的周末,南晴陪她去看备选的工作室,最终选定了背靠老城区、设备齐全的公寓。

    柳明珊陆续收集所有关于尤家的报纸和资料,将它们贴到墙上,指腹抚过他唯一一张被记者拍到侧面的照片,南晴捣鼓咖啡机的香味渐渐传到她鼻尖,她神色平静又温柔,注意力转移到下一张标记的重点消息:尤家夫人疑似出事,太子紧急转学,惊云谜团?!

    她用蓝笔圈了出来,把问号去掉。

    据平时那些记者的报道细节,她早就推断出他的母亲去世属实,这也是他为什么离开的最大原因。

    “搞定啦。”南晴端出热腾腾的咖啡。

    柳明珊接过抿了一小口,微烫但味道很浓厚。

    南晴:“这个计划你有把握吗?我觉得改造一个人很难。”

    柳明珊:“股票盈利的钱还有剩,加上他教我的投资,用他赚来的钱对付他自己,何乐而不为?”

    南晴欣慰道:“明珊,你脱胎换骨了啊,就是对付混蛋不值得。”

    “不。”柳明珊品尝着咖啡的甘涩,醇厚的液体起效极快,不到片刻她就能感受到心脏因刺激而微微兴奋,她微笑道,“他是世界上最值得我花心思对付的人,没有他,没有今天的我。”

    她碰了碰南晴的茶杯,笑得越发深。

    为了这个计划,她花了四年多的时间。

    柳明珊回忆至今,和尚鸿峰见完面,在回a大的路上盯着车窗外飞跃的树影,这四年来,她从未怀疑过计划的成功性。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垂眸查看,是伏敬云发来的消息:晚上单独见一面?

    柳明珊思考如何回复时,来电显示的界面忽然弹出来,一个未知号码跳动着。

    她接了,对方似是没料到她接得这么快,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我,号码是孜彦给的。”

    柳明珊:“他应该不会记我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