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城原只是荒城一座,因风雨阁的存在才有了如今的热闹模样,传闻风雨阁是个神秘杀手组织,亦有说其是个情报组织的,不过当地官员报来的折子只说其是个普通花楼。

    礼齐此番来也不过是印证一件心事罢了。

    怀玉看他虽未有什么表情,却从他渐快的步子中看出了他的急迫,他微微摇头叹着气道:“若是颜公子不在此处呢?”

    那人三年前秦州府护城河一别,说与礼齐江湖路远再不相见,于是这三年果真没让他查出一丁点儿的消息。

    礼齐侧目,眼中似有寒潭万顷,怀玉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打了个冷战更不能给自己嘴上缝上一针,这才又心道了句“让你多嘴”。

    “本王来此只是为查万家灭门的事。”

    目光略过这沿途时兴的玩意儿,姑娘们倾慕的目光如遇霜寒,怀玉在身后暗自腹诽,不多时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风雨阁。

    方才石碑旁的老人此时靠着门前的石狮子,烟杆在地上点了点抖出灰来,干哑的声音略有些刺耳:“风雨阁今日不见客。”

    怀玉心知这老人内功不容小觑便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老人家,我家主人今日有要事需阁主,还望老人家行个方便。”

    “小老儿说了,今日阁主不见客。”

    老人似乎并无耐心与二人周旋,他掂了掂手里的烟袋:“二位贵客明日再来罢。”

    语毕脚下一点旋即没了踪迹。

    怀玉仰头,眼前这平面六角八层高的风雨阁尽收眼中,第六层外饰汉白玉栏杆,栏杆内的雕花小窗后隐隐能见一人影。

    “大人,您要等的人他来了,”方才的老头恭恭敬敬对窗边这玄衣男子道。

    “且让他等着。”

    男子呷了一口茶,唇角的笑恰到好处。

    第五十五章 风雨飘零2

    据说风雨阁楼主常年戴一素色面具,说是貌丑无盐怕惊了人,礼齐听说这些传闻也不过一笑了之。

    他目光落在六楼窗棂,怀玉得了他的命令先将马车牵回客栈。

    虽然方才的老头说今日阁主不见客,但礼齐还是在风雨阁等了半日,眼见这容貌俊俏的公子哥被这日头晒的厉害,周遭的姑娘有些不忍便上前劝他先回去。

    礼齐这一笑姑娘们便红了脸,若是他等的不是风雨阁,恐怕她们当真会前去帮着叫人。

    此时街道上传来些吵闹声,起初只是隐约能听得争执之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待姑娘们将目光从礼齐身上移开后街道上两个小厮已然打的头破血流。

    蓝布衣裳的小厮捂着头一见众人看向这处便直指着与他纠缠的棉布马甲的小厮说:“姐姐们都来评评理,这厮前些日子就来我家客栈捣乱,今儿倒是不来了,结果我一瞧才知这厮是将方才来的客人直接拐去了他家那黑心肠的店。”

    棉布马甲的小厮不满:“什么黑心肠,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家厨子炒菜似炼蛊偏赖我抢生意。”

    蓝布衣裳怒道:“你家那黑店能有多好!”

    ……

    “王爷。”

    热闹看了一半,怀玉回来了,他见着那互殴的两日似乎并不惊讶,礼齐问他:“这二人可是因你起的争执?”

    怀玉眸中露出些许惊讶:“这二人武功高强,方才属下正牵着马车寻客栈,这二人便不知从哪里出现,王爷,不止是他二人,这凤鸣城中似乎藏着不少能人异士。”

    “不奇怪。”

    礼齐挥着折扇,又看了眼楼上,轻笑道:“如今出现什么事都不奇怪。”

    雕花小窗侧坐的男子因礼齐这一眼而收了目光,倒是他对面的男子衔着半块芙蓉糕连连摇头道:“这两人怎么又当街打架,可真是丢我凤鸣城的脸。”

    “你当他们真缺那点钱?”面具男子手指扣着桌面,“这些人原先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如今安稳了,反而总想找些事儿做。”

    “能把这些不安分的主收入我风雨阁楼下,也是我阁主哥哥厉害,”他说着,窗外日头正盛,他又看着礼齐说:“我说阁主哥哥,你这这气出够了便让那家伙上来罢,这玉树临风的人儿要是被晒成人干儿,姑娘们该有意见了。”

    这孩子生的珠圆玉润说话亦如童稚般可爱,偏是一双眼生的像狐狸眸子一动便似能洞悉忍心似的,颜轻伸手一敲他脑袋便道:“徐谨,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拿那人出气了?”

    徐谨撇着嘴瓜子皮儿吐了一地,指着两只眼睛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说罢,侧身一躲便避远了,颜轻奈他不得又摇摇头再看窗下,却不成想这一言恰好对上礼齐审视的眸光,他收了目光耳畔又是徐谨喋喋不休的啰嗦。

    “自古以来皇室家族骨肉相残便从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偏这逸王殿下不同,自秦州府一案后这些年帮着陛下解决了不少难题,是陛下最信任不过的臣子,只是旁人都以为逸王殿下手眼通天本事过人,谁又知道我阁主哥哥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哦。”

    徐谨这话说的暧昧不明,颜轻眯着眼看了他好半晌,这才朗声道:“阿良,告诉厨房这两日徐谨的点心……”

    “阁主哥哥!!!”

    这一声叫唤直盖住颜轻原本的声音,颜轻唇角那一点笑意让徐谨又老实坐了回去,他只闷声道:“我自不知三年前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为这风雨阁阁主哥哥险些没了性命,我不信哥哥只是为了做好事才总是处处为那礼齐考虑。”

    废话,他当然不是做好事,要是他有选择的话他一定让手下直接去捅死那个狗王爷!

    颜轻心中一急便觉心口如遭刀绞,徐谨看着他眸色忽懂便知颜轻动了怒,也顾不得嘴里的糕点忙上前为颜轻顺着气急道:“是我嘴贱不该提这回事,阁主哥哥你可别动气,三年前大夫就说过你心脉受损不可动怒。”

    颜轻摇头推开他,却想着哪里是他心脉受损动不得气,这些只不过是系统对他剧透的惩罚罢了,三年前一别让他明白即便是这小说的世界他也不能被动的活,所以为了将命握在自己手里他只能赌上这条命来博上一博。

    倒也亏得原着后期注水严重,好好的玛丽苏后期直接发展成破案小说,写了不少烂七八糟的案子,这才让他借着自己已知大案全过程的优势以情报交易建了风雨阁成了风雨阁阁主。

    “我没事。”

    颜轻摇摇头,这些年被系统惩罚惯了,也就是偶尔疼一两下罢了。

    他定了心神,徐谨确定他现在已经安然无恙这才发觉原来方才他嘴里的芙蓉糕掉在地上了,他咧着嘴一双眼里顿时就噙着泪来。